“真是命途多舛的一对恋人啊!”莫清烟打从心底深深地同情这对情侣的不幸遭遇,重重叹了口气之后,她面上还是淡淡笑着开口:“小芳,这边病人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辛苦你了,接下来我去做下他的身体检查,后面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说完伸出了右手。
“恩,多多指教!”小芳同样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相视一笑。
莫清烟重新回到了201病房,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突然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一看,地上一大滩水渍,原本放在床头的花瓶碎了一地,里面的花更是散落地七七八八,地面上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躺在病床上的李志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对于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未婚妻何玲则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打扫着花瓶的碎片和凌乱的花瓣,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看来应该是李志醒来后发了场脾气乱砸东西,这种场景莫清烟之前在医院见过很多类似情况,尤其是遇到重大事故的病人尤其明显,很多人受伤醒来之后发现身体的部分机能丧失或者即将丧失,通常会受到极大刺激,难以接受重创后的自己,因而往往会有很多情绪失控的状况发生。
莫清烟稳了稳心神,走上前语气平静地看着李志说:“您好,我是莫清烟医生,今天是术后检查的日子,接下来我带您去做下全面的身体检查。”
“医生,我不想检查!”李志一听到她说自己是医生,情绪有些异常地说。
没等莫清烟上前安抚,旁边的何玲握住李志的手,语气极其温柔地哀求道:“阿志,你让莫医生帮你检查下吧,不检查怎么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有检查出问题出在哪儿才能治好你的病啊!”
李志将手从何玲手中缓缓抽出,涨红着脸用手捶了捶胸膛嚷道:“没用的...你们都骗我!你们当我不知道自己瘫痪了吗?我现在脊椎以下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是个废人了!你说,再检查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李志情绪如此激动,莫清烟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病历本,小手架住他挥舞的手臂,同时眼神示意了何玲一眼让她坐下,上前轻轻地抚了抚李志的肩膀,用柔和平静的语调说道:“李志,你别激动,我是一名医生,你相不相信医生的专业判断?你的脊椎是受伤了,可是在没进一步做术后全面检查之前,你不能自己就先给自己下判断以后一定会瘫痪!具体的身体情况都是要看你的恢复过程怎么样的!”
莫清烟这么说无非是想尽快让李志平静下来,让他的焦虑情绪可以得到舒缓,再者,确实在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不会瘫痪?”李志听完她的话,原本晦暗无光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声音颤抖地问道。与此同时,坐在椅子上的何玲也用一脸欣喜的表情看着她。
莫清烟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志,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检查工作,后面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咱们的病肯定能治好的!”何玲忍不住再次抓紧了李志的手激动地叫道。李志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放松了下来,浑身不再那么抗拒了。
观察到李志情绪的变化,莫清烟叫来了小芳,两人将李志推出了病房,接着来到各科室做一系列的检查,彩超、心电图、全胸片...忙了半天,终于所有的术后检查都做完了。
再次回到病房里,等候多时的何玲赶忙起身走到李志身旁,看着他们急问道:“检查怎么样?顺利吗?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呀?”
莫清烟微微笑了笑:“很顺利,你别急,他的各项检查结果还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出,到时候出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莫医生!”何玲暂时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检查结果出来了。
忙完李志这边的事情之后,莫清烟才有空闲观察起整个ICU的环境:全封闭式的,看不到外界的一丝光线,挂在天花板上的白帜灯是这里唯一的光亮,外面的昼夜情况完全看不到,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整个病区报警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个病人一台监护仪,吸氧吸痰必备,还有呼吸机、输液泵……
这样压抑的环境就如同躺在这里的病人,昏暗无力。莫清烟在申请加入ICU之前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的,但是一切的一切在真正来到当下的环境又是另一番滋味。
因为出车祸而送来ICU的李志目前看还算这里面情况较轻一些的,很快,莫清烟的目光不由地被不远处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一个小男孩儿吸引了,他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脸色苍白,单薄的小身体上插满了红红绿绿的管子,看着十分触目惊心,最稀奇的是他的床边没有一个大人。
看到莫清烟在一动不动地盯着旁边,给另一个病人吸完痰翻好身的小芳走了过来,双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问道:“愣神了?你在看什么呢?”
莫清烟低头俯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那个小男孩儿是什么情况呢?看着年龄好小啊,受这么大罪,真可怜。”
小芳留意到莫清烟说的是那个小男孩儿,重重叹了口气:“唉,都是父母造的孽,这个孩子送来的时候确诊得了白血病,你也知道这个病治疗的费用极高,他的父母是农村的没什么钱,底下还有2个孩子要养,前前后后拼凑了三万多块钱,后来实在拿不出钱来了就索性不来了...”
听完小芳的话,莫清烟沉默了好半天,心情变得沉重不少,然后开口问道:“那这个孩子现在的情况是?”
小芳幽幽地说了一句:“国外的药太贵,目前只能靠国产药吊着,已经给他父母下了好几次催款单,人不来也没办法,孩子又不能不管,现在就只能这么拖着。”
莫清烟只觉得这个小男孩儿的遭遇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内心,忍不住接着问:“就不能走走慈善捐款的事情,大家帮帮他吗?”
小芳垂下了头,叹气道:“科室的同事已经自发捐过几次了,但是和高昂的治疗费用比,只能是杯水车薪...”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了一起,小芳看到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大致猜到她还在想那个小男孩儿的事情,安慰道:“别感伤了,你第一天来ICU,可能还不习惯,病人的情况有很多种,像你见到的小男孩儿情况还不是最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