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泯未转过身，那件长袍有灵性的自己回到他身上“我怎么总在这里看到你们啊，你和你父亲一个个都这样。”

一百年前来到这里寻找姐姐的东西，却发现这东西抵触自己，心想晚点再来一趟，没想到又在山上遇到了这孩子。

他来的时候看到蜷缩在雪里的雪拥，他顺手将长衫盖在了她的身上，走向雪莲却发现自己无法接近它。

浊息太重。

泯未的目光落在一片洁白的花瓣上，皱紧了眉头，于是就站在它旁边，在等着雪拥醒来之前，一直用自身的气中和着。

雪拥此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如同浆糊。

“你是……谁？”雪拥的眼睛有些许迷茫。

“你忘了？”泯未看下雪拥，又看下那花瓣，凝神一算，却发现根本算不出这个人的命数。

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雪莲，姐姐又抱恙在身，还不能放着这个孩子不管。

真闹心。

“我是酒官。”泯未如是道“你的父亲答应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允许您采集这里的水。”

雪拥脱口道。

既然这样流利，泯未暗道：“这不是失忆，那又是什么事情？怎么和从前这样不同？”

虽说模样长大了会变化，但也不至于变化这般大，整个人的‘气’都不同。

不妨多问几句，试探一二。

“如此，甚至好，你还能记得我以前究竟怎么帮了你们吗？”

边说边暗暗发动言咒。

他曾经在雪拥身上下过言咒，这个言咒可以使得下次再见到她时，她可以一眼便认出自己。

那时自己感受到自己的言咒消失了，心道不好，又奈何不能马上赶来，故耽误了一会儿。

“罢了罢了，你那时还小，但现在好好保护这东西吧。”酒官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留下雪拥走了，却也留了个心眼。

“东西？是雪莲吗？”雪拥一人在那里喃喃道“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一定……”

一定，一定……

雪拥那说清澈的眼睛对上了鸠离的金眸。

一瞬间，雪拥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丝紧紧地缠绕着。仿佛只要动一下，就会被切割成无数份。

“你，究竟守的是什么？”鸠离对手伸向雪拥在她眼前停下。

从她眼睛之处，身上的冰壳，一点点崩离，那些碎片在并不夺目的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晶莹。

鸠离但手指缩了回去，因为最后一块冰已从雪拥的双眼上掉了下来。

那块冰刚好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是很薄也很透明。

雪拥对眼睛看着更清澈了。

“这双眼睛……是那个孩子的吧？”酒官看着那双眼睛道。

那个时候，他将被被妖气遮住的灵魂换了出来，因为那魂魄被人用妖气蒙蔽，无法身为‘人的魂魄’进行轮回。所以他把那个灵魂分为两部分，一个可以经历轮回，而另一个则永远的留在这个世上。

可惜那时候自己对分离灵魂不太熟练而且因为有限制性，所以那两个灵魂都不完整。

经历轮回的那个活不过二十岁,留在世上的那个没二十年就会忘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被关在上面面壁了好几十年，然后就忘了自己帮人分离过魂魄的事儿了。

“大家的衣服的主人就是那个孩子吧。”酒官道。

他的话语里，有一层寒意，没想到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孩子手里……可一想不对呀，他分离的虽不成功，但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妖怪受了伤也能自己愈合呀。

“你没有杀了他对吗？”鸠离拾起一片冰晶“雪拥小姐，最后究竟谁死了？”

“是你杀了他？你不是喜欢他吗！”香梦魇道“曾经纱女姐姐提到过这种妖怪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雪女，会在吻住喜欢的人时，将对方冻成冰雕的。

“小魇，不要说话，雪拥小姐请你再好好想一想最后，究竟谁死了？那个人，又是谁？”鸠离道。

那个人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死了，究竟是谁的衣服！

雪拥在她的直视下，闭上了眼睛。

“那是谁的眼睛？”一旁的酒官突然道。

那是我的眼睛啊！雪拥一愣，捂住了眼睛。

“那是……我的眼睛……”

扑通，扑通，扑通。

一阵急促的心跳下，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究竟是谁？

“你不是，不是说一直会相信我吗，可是为什么却先离开了呢？你还没有得到你要的东西，那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求求你回来。”冰面上一粒粒的冰珠滚动着，那是雪女的眼泪。

不要哭了，求你。

阿丁睁眼看着泪水从雪拥的眼里掉下来，听他一遍遍重复自己说过的话，最后走到这冰河上。

他想告诉他不要哭，想拭他眼里的泪水，但他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听着。

！

冰凉柔软的东西接触到他的嘴唇，如果阿丁可以，他一定瞪大眼睛。

雪拥大唇轻轻的印在他的唇上，片刻要离开。

他看到那精致脸上的泪水，他看到雪拥将披风盖在他身上，他看到天上的红色的纱。

他听到少女对他的喃喃自语，听到少女对他说对不起。

最后他看到在阳光下融化成点点光粒的少女，感受到对自己恋恋不舍的光点，最后消失……

他就这样在那里躺着，躺了很久，身体不知何时发出嘎嘣的声音，缓缓从冰上坐了起来。

“雪拥……我大概是喜欢你的……我早就知道你是妖怪了……”

“但是你太傻了呀，我不是人，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告诉你的……”

他很少这样伤心，因为他从来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是谁没二十年，他就会忘记一次自己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他但他一直都记得曾经他见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服。

那几天，他第一次这样伤心，一直盯着那属于他的衣服。

他想起来自己是来过那个雪山山顶，想起来自己见过雪拥，那是她还是个小孩子。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一直一直把那个人的模样放在心里，这是他这些年从来不敢忘记的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何时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白色，渐渐地昏了过去，再醒来，自己已经不是自己。

那模样太熟悉太熟悉，是雪拥的模样。

自己变成了她的样子。

既然这样就为了她守护她的家“你说你不能陪着我了，那我就来陪着你好了，永远永远。”他的声音也变成了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永永远远。”

“那个时候……”雪拥紧皱起了眉头。

那个时候……死的是……雪拥！

雪拥声音颤抖满腔泪水“不是我。”

“后来，后来我杀了绛，那个曾经我最信任的主人，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雪拥那双眼睛流不出泪水“阿丁……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死去的那个人的名字，为什么天上的那些红纱会令自己感到伤心，为什么自己再也没有做过梦。

因为自己早就不是自己了。

“执念，又是执念。”鸠离看着因为执念而变成另一副模样的‘雪拥’难免不会想起那条笨鱼，有仰头看向酒官“怎么办？”

“如此，留不得。”酒官闪身道雪拥身后，雪拥脖颈处传来钝痛“本体已经是妖怪，却因为然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继承了不属于他的力量，这样的话，他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不能接受轮回，永远要被悲伤的记忆所困。”

酒官收回手揽住雪拥，放到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