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从羊城回来，约我去吃饭，我应许参加，整个谈话之间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他身边跟随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儿，看上去30多岁，他拉住她的手，笑着对我说，我们准备结婚。他眼角有了细纹，却笑得格外的好看。那天，是我第一次觉得方华也老了，却是我们几个里面幸福的。他的举止文雅了许多，话语中有淡淡的哀愁和埋怨，他说，意凡，当初你应该留在北京，别去霓虹。也不会出来这么多事情，我们这帮子里，全他妈被女人整成这样。你说说出来怂不怂啊。女孩起身去了洗手间，他忽然对我说，意凡，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苏珊并不适合你，她折腾你不是一时半会儿吧，你看一个你，一个和彬，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俩。哎。我看着方华，觉得他成熟了许多，看着他细心的为身边的女子挑鱼刺，擦嘴，不再吸烟，我忽然觉得他好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我准备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先等下，我让你见一个人。

当我再次见到林立夏的时候，正是这个严冬的午后，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剪了头干净利索的短发，化了很精致的妆容。她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不再骄傲，不再咄咄逼人，反而亲切的许多。她点了杯红茶，笑着说，意凡，好久不见，帅多了。她的表情始终很平和，方华在旁指着她说道，这个女人不得了，现在自己开了公司。已经改行当老板了。拥有那么大一家的婚纱设计工作室。林立夏笑了笑说道，哥哥，您净取笑我，我哪能跟您比。整个羊城现在都快是你的了吧。我跟她聊到彬，她笑着说，以前真是不懂事，他还好吧。我说，嗯。还行。她反而对我很好奇说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我双手一摊，在家睡觉。无业游民一个。她低下头沉思了会儿，忽然说道，我有个朋友，现在正缺一个设计，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继续自己老本行。我想了想，确实该好好重新开始了，我跟她碰碰杯，说好。她露出自信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林立夏也蛮有人情味儿的。

2009年夏天，我正式去了林立夏所介绍的公司担任设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迅速从设计师，变成总监，工资翻了二倍多。只是我再也没见过苏珊，我和彬的联系更少了，他只是偶尔会打电话给我，他去了加州，朋友家里。他在电话里说，国外的空气比国内好许多，我来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做城市，你瞧瞧北京那杂乱不堪的胡同和拥挤的地铁。我说你现在怎么样，他格外轻松的说，很好啊。好的不得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也在也没有和吕微凉联系。我们四个人就像这样，忽然像断了线一样，没有联系。我偶尔会和林立夏相约出去吃饭，她不再张扬，却有了浓浓的女人味。她陪我度过了两个生日，第一个生日她送我了一瓶香水。第二个生日，她送我一条领带。我们常常喝酒到天亮，谈天，谈地，谈大学时代的生活，谈各自的家庭状况，谈自己的感情状况。我从她口中得知，她前一个男朋友，在就要和她结婚的时候接到一个任务遇难。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说，意凡，我觉得我怎么这么坎坷啊。凭什么都要这么对我。说完后，她就倒在我的怀里。

那晚，她躺在我肩膀上沉睡过去，我支撑着发胀的双眼，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