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嫣:
所以呢?
你明知道是我设计好的,
却依旧做了我这场戏的演员?
我坐在病房里已不知道多久,药物的味道早就不那么刺鼻,因为以同一个姿势坐太久,我的手和脚麻得很,却不愿意移动一下,况且也无力驱动它们。
床上躺着的,那个被绷带缠满全身的人被告知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呵,失血过多这可是当然的,毕竟是白血病人呢,伤口又不能及时自愈。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人微微睁开了紧闭的眼睛,逐渐恢复着意识。而我坐在一旁,直到他挣扎着坐起来,也没说过一句话。
而他见我在这里倒也不奇怪,随手拿起我昨天晚上放在他床头的水一口气喝干,随后清了清嗓,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你的父母下午才能赶到,我想,一上午的时间,足够我们聊聊关于你和姜雨烟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昨天的事情,是你干的。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毋庸置疑的口气,所以,他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毫无察觉的紧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顾念眼睛瞥向另一边,说江语嫣,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知道我再怎么和你说对不起都没有用,所以,如果你想要报复我的话,尽管来,但……别伤害姜雨烟。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我突然站起来向他吼道,为什么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竟然还要为姜雨烟求情?
顾念你什么意思,伤害?哈哈哈哈,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伤人的女魔头是吗?可这所谓的伤害,不都是你!她!是你们给我的东西吗?
我告诉你顾念。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顾念说道,姜雨烟她已经是颜渊的人了呢,就在,你为了她倒在冰冷的地上,倒在你自己的血泊里的时候。哈哈,真是可笑呢,你为她拼命,她却正在和别人别人温存呢!
我看着他那张痛苦到近乎扭曲的脸,很好,顾念,我就是要你这样,身上的伤算什么,你心里的痛才是我想要的。
我看着他,不自觉得笑出了声音。
而他,顾念,抿着唇低下了头,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嘴角已经笑僵了的我说,江语嫣,今天你既然就坐在我面前,那我就直接问你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满意?
我收了笑,冷了语气问他,那顾念,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花旗,你接受治疗的时候,你抱着我喊的名字,是,属于那个姜雨烟的对不对?
顾念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眼含忧伤地开口,对不起,我的答案,是是。
虽然早已知道问题的答案是这个字,但我依旧还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是吗?果真是这样的吗?那时紧抱着我的温暖双臂,唤着我名字,不停地恳求着不要离开的温柔声音,原来都是,并不属于我自己的啊!
那真的是,对不起了呢,姜雨烟,代替你占有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但是,我也只能在心里和你说句对不起了呢。
陪着顾念剩余时光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我。只有他,是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让给你的,即使他再怎么讨厌我,再怎么喜欢你。
反正……你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呢。
正这样想着,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站起了身,去开了门。
是顾念在国内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他似乎还认识我,也知道顾念的父母不在,便叫我去说一些有关顾念病情的事情。
我点点头就要跟着他离开,忽地想起我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便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床上的顾念,看着他一副刚要叫住我的急切神色,我忽然笑得很灿烂地对他说,顾念,这辈子,我无论做什么,好像都不能满足了呢。
说完,我便退出了那间让我感到压抑的病房,随即摔上了那道冰冷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