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渊:
“你,
可是她派来陪在我身边的天使?”
我开着车,一路奔向墓园,中途在一家名为“云”的花店处停下,拿上了早已预定好的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她喜欢白色。
站在墓园的大门口,我理了理衣领,走了进去。
今天,是她的忌日。
我最爱又最恨的她。
两年前,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的男人,无情地看着她心甘情愿地坠入万劫不复。
她为了他,舍弃了尊严;为了他,不在乎旁人鄙夷的目光;为了他,甚至和家人彻底地断绝了关系,离家出走;为了他的一句玩笑话,改随了他姓。
为了他。
只是为了他。
她卑微地爱着,赌着他会爱她,却是一直在将摞在自己一方筹码推到对面。
故事的尽头,她把一切都输光了,甚至赔上了自己的命。
路过了一排排的墓碑,最终在墓园的角落处站定。她喜欢角落的位置。
我看着那块石碑,两年了,但我却有种昨天才刚刚立起这碑的感觉。我把手里的白色花束轻轻放下,看着刻在碑上的字样。
她名字里有鸢字。她曾经笑着对我说,她希望着有天,自己能像断线的纸鸢一样,飞到天上,站在云端,俯瞰我们生活着的这片大地,找寻自己的所爱之人。
我那时还小,只当它是在说胡话,开口嘲讽道,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因恐高而吓昏过去的,到时候还要我去救你。
她嘟着嘴弹了一下我的脑门骂了句不解风情,去做自己的事了。我却是却将她的话装进了心里,揣摩了许久。她爱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冷着脸,眸光投向了挨着她的另一座墓碑。他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我只清楚,就是他,让原本总把笑挂在脸上的她整日里蹙着秀眉,捂着心口对我说痛,随即蜷在角落默默哭着。
可即便这样,她却仍旧呜咽着求我,她说,颜渊,我死后,你将我埋在他身边,好吗?好吗?
我冷着眸看着她,很想上前抽她一巴掌,最好力度大到让她清醒过来,却始终没能下得去手。
她那么纯净的眼睛望着我,嘴里一直重复着直戳我心脏的好吗?好吗?
我忍住泪,拉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以接近跑的方式走了出去。
我终是答应了她。
如今那个男人,早已被我扔进了棺材,埋在了她的身边。
我本可以用尽各种办法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可当我从那群扭动着腰肢的女人中拉出他来时,恍惚中,我在攒动的人群中看到了她,她满脸是泪,求我能放过他。我苦笑着,一枪了解了他。
我靠着她墓碑坐了下来,倚着冰凉的石碑,我呢喃着。颜鸢,姐,又是一年了,父亲的公司,我夺回来了,公司的名字,呵,就叫言鸢,我猜你会想要继续用着他的姓。
我闭了唇,睨了一眼另一座墓碑。又开口道,不过既然颜氏夺回来了,我那公司肯定要并入公司的,到时候,那名字会改成颜鸢。去年一年,就当是放任你,之后,你还是颜家人。另外你的名字,我几天前也改回来了。你,不能再自私了。
我看着花束,隐约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好”,不由得勾起唇角继续说着。
我昨天遇到个人,姐,她与你真像,眼眸清澈透明,一眼就望得到底。如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她似乎从没在这里生活过。
你以前总吵着要我学煮饭,可当我学会煮面了,你到了他的身边,我的面,你从没尝过。可昨天,还有今天,她替你吃到了,你觉得,好吃吗?
而且,她竟也像你一样笨笨的,而且还怕着那雷声呢。
颜鸢,你告诉我,她是你派到我身边来的天使吗?如果是,我愿意把我这一生余下的温柔,全部给予她。
我愣愣地看着那束花,就靠坐在那里,晃过神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叹了口气,拍拍发麻的双腿,站起身来,最后望了眼墓碑,转身离开。
坐在总裁办公室,我翻看着一摞摞的文件,敲门声蓦地响起,随口道了声进来。
秘书走进来,鞠了一躬说道,总裁,顾家少爷要见您,现在正在一楼大堂等您,要让他上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