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夕夏
025 夕夏

这世间,除了幻术,还有许多种可蛊惑人心的手段,而她用的那是最难以让人沦陷,却也是最难解脱的一种,因为她觉得,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因为他,像是不可避免般,任由她蛊惑人心,使自己越陷越深,物是人非,无法自拔。

夜,伴随着水潭之中莺歌燕舞的人儿缓慢降临。

上房恬温阁

“明日便是七夕,今夜你我在此欢愉,就不回上司府了。”

沈明澈闭着眼,侧身躺在床榻上很是慵懒。房阁中,阴冷的窗户口冒着一缕缕雾气,花婴撑着身子,很是舒坦的躺在浴盆热水里,享受着这短暂的温存。

热水上撒了些花瓣,刚好遮挡住她大片雪白的肌肤,手臂却是赤裸着暴露在了空气中,加之她这张秀丽的脸蛋,精致的锁骨别具一格,冰清玉洁的,与那色彩斑斓的花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早是料想到了你会这么说。”花婴答得平淡。

而后捞起浮在水上的花瓣,把半张脸泡到了水里。

“明日若是我不在的话,你先回上司府。”

沈明澈叮嘱道,可这语气分明又是在命令她。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花婴起身,擦干了身上的水渍,而后迅速套上一旁挂在屏风上的白色丝绸衬衣,目光灼灼中,却是见摊在床榻上的沈明澈保有着姿势,侧过了头去,她便系着白绸带子缓慢得很是松垮了。

夜黑风高,点点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发烫,慵懒的姿势依旧,却让人看着他娴静的模样,有些僵持或麻木了。

“明日,你为何不在。”

花婴微笑,倚靠在墙角,抬头望向了窗外。

“你知道的,花婴。”

他说的也是平淡。

花婴站直了身,是一副吃人的模样。

“何时知道我就是花婴。”

“……第一次见到你,瞅见你脖子上的那条链子,很好看,好看的有些夺目。你可是我一直想捉的人呐,明月教祭司,花婴。”

沈明澈睁眼勾起了脚,理了理下摆,两手环抱着,便是坐直了身子,与花婴四目相对。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便是花婴,那为何还与我逢场作戏。直接把我杀了,可不了当完事。”

花婴哂笑,露出了好看的牙齿,模样狡黠得让人后怕。

“你这张脸……看着可真不习惯。”沈明澈惨惨道。

“男人就是这样,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是看不上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了。”

花婴赤裸着脚,解开身前的白绸带子,朦胧中,露了一大片春光。

看得沈明澈脸颊泛红,侧过了头去,一时不知所措。

“这脸你不喜欢,那可是喜欢我这身子。”花婴邪魅,一步一步向沈明澈靠近。

“……”

沈明澈一如寂静,却是见花婴已然立在他的身侧,乍眼功夫,入了沈明澈的怀中,投怀送抱来了。

又是一瞬,沈明澈左手反扣住了花婴的手腕,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真是厉害,大理寺,樊谙。”

花婴挑眉,见沈明澈一时惊讶,便又道:“大理寺樊谙,你可是想听那姑娘接下去的故事?把手放开吧,这个姿势可讲不了故事。”

沈明澈微微蹙眉,缓慢松开了紧固花婴的手。

花婴呵呵出声,侧身,把他扑倒在了床头,沈明澈歪着脖子,一时脸颊泛红,便撑着手,反之堵上了花婴的肩膀。

“说吧,我听着。”

沈明澈淡淡道。

见花婴微低了眉目,才发觉此时的姿势太过暧昧了,他略侧头,瞧见她乌黑柔滑的丝发沾上水,在烛灯的照映下变得无比光泽,很是漂亮。

沈明澈忍不住的伸手,想去触碰,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想着想着,他的脸颊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目光闪烁中又是倒在了一旁的枕巾上,皱着眉头紧闭了双目,嘴巴微张得向外咽气吐气。

身侧的花婴斜着头,将这张含羞的脸尽收入眼底。花婴嗔笑:“你知道,她没死,她就是你一早盯上的人。”

是说了一席无关的话。

花婴眼神带有迷离,像是喝醉酒的模样,但她却是头脑醒目得谈吐清晰,让他有点捉摸不透。

“这回不讲她的故事,讲和她有关的一个男人,他的故事樊谙你或许略知一二呢。”

江南的夜很明亮,正值署夏,临近二更天的晚上,徐徐凉风,让人好是畅快,一望无际的星河总是让人看不够,月圆时,他喜欢坐在江南忘忧楼的屋檐上仰望,等待朝阳,因为那是江南最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江南所有的地方,以及那期待已久的光芒。

这回,他浑身湿透,挽着与他同样浑身湿透,一位昏迷不醒或是睡熟姑娘的小蛮腰。他救了她,那个名叫止辛的姑娘。

止辛本应该无声无息的就此淹死在那一汪湖水中。这回又是该说她幸运了。

她在百花楼的大门口英勇献身与牛二狗这股恶势力对抗时,无意间把他的贴身戴着的一枚铜钱给偷了过来。

他搜了她的身子,却是发现铜钱被她死死地拽在手里,他苦笑不得,心念,真是一个……傻姑娘。

他第一次见到柳茵茵的时候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他也只不过七八岁,那年,他记得五官尚未长开的她,眉眼清亮,樱唇玉齿,仍是生动漂亮的不得了。

父亲常常带他来拜访挚友,抱着她爱不释手,只恨膝下无女,胡搅难缠地问贤弟能否割爱。

对方闻言大笑:“周兄若不嫌弃,你我两家共结百年之好,岂不更妙?”

思绪绵绵,忆起自己曾经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为周瑾。

并非陌路,因为他与柳茵茵,也曾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脑海中是永远记得柳茵茵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是怎般欢喜的叫他漂亮哥哥,又是怎般向他道着一些这世上只有她会当个宝的有趣的新鲜事。

虽说柳茵茵讲的新鲜事是有些幼稚了,但那又是多么美妙,多么与世隔绝啊。回想当初,那时,真的是活到至今最好的时光。

世事无常,周父很快因不禅权贵,坚持严判苏州刺史重罪而被遭贬诋,携家前往极北苦寒之地。

在前往极北之地的途中,因路途跌波致使周父身上的旧伤裂开,周父为了节省赶去北极之地的银两,便迟迟没有找大夫医治,如此身上的伤口感染,几年后不忍重负,郁郁而终了。

天下纷争不断,多的是人家颠沛流离卖儿鬻女。

倒是与这些颠沛流离的人相作比较,他过的日子就美满的应是笑掉大牙了。

他的母亲为照顾他的吃喝用度,几度瞒着他帮别人家洗衣做饭,打扫净坛。

什么脏的活,累的活,只要能赚上几个铜板的,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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