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茶在沈三娘的哭喊中结束了,沈明净这一出磕头谢罪和沈三娘如泼妇般哭喊的模样,却实在这亭亭之中,惹了不小的笑话。
虽说如此,在场宾客们并没有一个人是眉开眼笑,表示幸灾乐祸的。
反之都是一副皱眉,紧张,关切沈明净的模样,旁人是看不出,也只有花婴明白,他们交头接耳谈话中的内容,不是称赞沈明净为人真诚,而是讽刺他举措话语不知轻重。
花婴不以为然,见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听到主位上的老夫人面色惨白,起身说了一句:“各位,见笑了。只怪老身教女无妨,此经不知孙儿以往做出过如此多的错事,今日他这番负荆请罪,老身心甚慰。请在座各位做个见证,如孙儿所言,老身原谅他,既往不咎。只盼他,知错能改,永不再犯。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老身乏了,先回去小憩一会儿,各位随意。”之后,不禁嘴角上扬,露了一丝笑意。
话已至此,众人纷纷起身,抬手拘礼,恭送了主位上的老夫人,见她离身远去不见身形后,大夫人便起身拜别,诸多女眷随之也都退下了。
坐在一侧的花婴退下,沈明澈,这个人言所说的放荡风流好色公子自然是同花婴一块退下。
花婴走到亭前,颔首向沈原拘礼,两旁宾客细细的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打量着端雅而又不失礼节的她。
花婴美丽,看得一个正值风华的少年郎撑着扇子,垂眼含笑,流露出的款款目光,全是对一舞倾城的这位少夫人恋恋不舍之情。
也是少年这眼底的千种柔情,就像那春日里的脉脉轻风,温暖得恐是那万年冰川,也得消融了。
花婴察觉,同他点头含笑,意为别过。
少年郎张口,欲要对她说些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便又合上了嘴。
他放下手中的纸扇,而后同她一般对她点头含笑。
“姚冬儿,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投怀送抱了去便是。想必狄兄见冬儿若真是如我口头说得这般放荡不贞,怕是会欢喜不得,直上天了吧。”
不曾猜想,沈明澈斜着眼,很是霸道的挡在了花婴视线前,单手缠住她的腰,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不改以往那副浪荡的模样,却对着狄仁杰道了一席,只有在说书先生打板叫绝,谈情说爱的书里才会出现的酸得直让人掉大牙的话。
话说完了,一脸苦闷的小醋坛子拉着花婴的手,礼也不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汐颜见状,还没来得及同一些长辈行礼告辞,便转身不顾他人说辞,跟随沈明澈的步法,急急离去。
只留下沈原端坐在正位上,那双炯炯有神很是诧异的眼睛。
沈明澈紧握花婴的手腕,走得飞快,跟在后头小步快跑的丫鬟早已是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花婴的手腕,被他抓得通红,却迟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是只顾让他拉着自己的手,与他一起走在小石疙瘩的弯弯小道上,渐行渐远,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目光灼灼,烈日高照下,已是冒了金光,两人在弯转的小道上奔走,额头上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掉,以至于他们湿了妆容,又湿了衣领。
她晃着神,瞧着他清瘦而又模糊的背影,突是有些愣神,忽是想,若是时间停留在此处,那该有多好,多好。
花花草草一眼别过,目光呆滞,只听一声问候:“少爷,少夫人,安好。”
才有所回神,一时疑惑愈烈,直至充满了心头,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却一如刚才向前走着路,没有半分察觉身后之人的异常。
沈明澈拉着花婴的玉手,直接出了上司府的大门。
门边守府的四个家丁,弯着腰,向他与花婴问安。
见他行事匆忙,头也不回的,不容一丝迟疑的直径走了去,便立直了身干,板着一张冰块脸,很是严肃的看着对面的伙伴,重新做回了木头人。
应是窜了好几条街,行了好久的路,所以花婴受不住的挣开了沈明澈的手,转着红肿的手腕,径直向路边卖三鲜馄饨的饺子铺走去。
又是一个转身,全然不顾沈家少奶奶的这个重大身份,硬是一屁股贴上了满是屁印的长木椅上。
“小二,就那块牌子上写的,给我来一碗。”
沈明澈皱着眉头很是无奈,转过身去,看着花婴一副慵懒困倦的模样,竟还叫起卖混沌的伙计,上一碗特大号的三鲜馄饨来。
“好嘞!五桌客官,一碗四牌牛气三鲜大馄饨!”
伙计接到指令,也是兴奋,走去后厨,大声向内哟呵,生怕门外的人听不见。
烈日炎炎,沈明澈冒着顶大的太阳,很是不耐烦一步一步地走着来回路,是两手叉腰走着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是邪着脸,吐吸着气,不知对屋里蔽日的她,翻了多少个白眼。
“来咧!五桌客官,您的四牌牛气三鲜大馄饨!上桌咧!”
伙计左拐右拐,肩头的抹布不禁随之飞舞,厚重的模样,倒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跳梁小丑,惹得其他桌的食客,目光鄙夷地看着他,而后又是肆无忌惮的呵出声来。
花婴不以为然,自顾自的瞧着,门外皱着眉头很是不悦的沈明澈。
这时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三鲜馄饨,又是离花婴近了些。
“五桌客官!请慢用。”
伙计放下垫盘,把烫手的瓷碗和勺筷移向花婴位子前,而后道了慢用,便又是转身去照看其他客人了,遥想这饺子铺的生意当真红火,来吃饺子的人源源不断,以至于伙计忙得不可开交。
三鲜馄饨色香味俱全,引得站在门外烈日炎炎下的沈明澈目光闪烁,舔着红唇,咽了两口口水。
花婴端正了身子,右手拿起筷,左手拿起勺,笑着脸,很是斯文的吃了起来。
首先,花婴吹散了瓷碗上的雾,而后舀了一勺汤,轻吹两口,见它微凉,便抬起左手,把它填入了自己的口。
花婴托着下巴,侧眼,很是慵懒的看着沈明澈,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沈公子,你干站在外边儿,对着灼日,呵呵呵……真是潇洒。”
沈明澈故作镇定,背过身去,理了理衣裳,深吸了一口气,把体内的怒火压了住:“姚冬儿,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夫主。”
花婴看着沈明澈,一时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突是笑了出来:“好啊,那我应该称你为,相公。相公,相公啊,何不一起同冬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呵呵呵呵,你若真想,带冬儿去见你口头所说的,那一位名叫花婴的青楼女子……何不让冬儿我先给你讲个故事,相公,只要你愿意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冬儿就同意与你去逛……青楼。”
沈明澈嗔笑一声,竟真的是走进了馄饨馆,他环顾四周,绕了一圈的路,却见四方人满为患,没有位子可坐,独独只有花婴那一桌上只是她一个人,沈明澈挑眉,看着花婴碗里的馄饨,很是放荡的抬起脚,架在了长木椅子上,与她同坐了一桌。
却不曾猜想,他一手夺过了花婴手中的勺筷,直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说吧,我听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