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倾慕
018 倾慕

“沈明澈这等不知祸福的人,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回还是由本少爷来呵护,呵护,我的小美人吧。”

那名宾客窃窃说着话,走至花婴一旁伸手,浅浅讥笑了。

“少夫人,吾乃并州太原人,夔州长史,狄知逊之子,狄仁杰是也。狄某久仰少夫人大名,近日,听闻少夫人在外传的一些流言蜚语,以至鄙人今日里,妄加造次,还请少夫人莫怪。”

狄仁杰很是客气的对花婴弯腰,自我介绍,花婴瞥眼,对他挑眉含笑。

单单如此,花婴始终保持应有的端庄,大家闺秀样儿,并没有搭上他的手。

“小雨儿!傻站着作甚?还不快过来扶我起身。”

花婴转侧,向站在亭子一侧睁着眼睛,有些愣神的雨儿细细道,全然不顾狄仁杰此时的尴尬。

“狄兄?怎么,是想打姚冬儿的主意?嗯?若不是,见你是夔州长史狄知逊的儿子,恐怕你的双目,早不在你的脸上……还看?再看!我定是会把你的眼,挖了去,把你沾染吾妻的手,给砍了去。”

沈明澈说话间,紧锁着眉头,带足了狠意,听得狄仁杰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哟?沈少爷,刚才还是你把少夫人扔到地上的,现在护驴心切了,会不会有点晚?怎么?还不允许狄公子,搀扶搀扶,我们这位,温婉淡雅,美丽可人的,少夫人?”狄仁杰位子旁的一人帮腔道。

看着花婴的人却没有说一句话了,只顾低着眉目,一直瞅着花婴被雨儿搀扶起身的背影,直至她坐回了位子上后,又是转回目光正大光明的凝视花婴的脸来,此番举措,他是当真没有听进沈明澈的警告。

“这位身着白衣长相清秀的公子,请你说话注意一点!实话告诉你,我姚冬儿一早便倾慕于相公了,也就是你口头所说的沈少爷。故此,我姚冬儿无论是心还是身,今生今世只属于相公的。不过,狄公子,冬儿还是要敬你一杯茶,是要谢你对冬儿的抬爱,只怪冬儿无福消受。”

花婴抬起身前的小巧瓷杯,眯着眼对着同样抬起茶杯的狄仁杰笑着脸,上扬起了嘴角,而后她微抿茶口,又是放下道:“在此冬儿也要多一句嘴,狄公子,刚才您所说的话行的事虽说好心,但是越矩了。”

花婴起身,微笑接过雨儿手中的一只毛笔,又是行了祝贺礼。

“听闻今日是狄公子的生辰,此物便是相公一早准备好托我赠予你的贺礼。若是刚才相公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狄公子,还望狄公子见谅。”话毕,花婴又叮嘱着雨儿把毛笔包装一番,才可给递给狄公子。

“少夫人,真是贤惠,处处帮着沈少爷说话。若我狄仁杰以后娶的妻,能像少夫人这般,聪明可人,一心向夫,那老天爷叫我死,我都愿意了。”

狄仁杰说笑,伸手接过雨儿手头递过来的礼物。

“狄公子,您说笑了。老天爷若是叫你死,你敢不死?”

花婴言罢,弯着眉笑着脸,是如此漫不经心样。而后让一旁雨儿再去切一壶茶,转侧,又是赏起荷叶荷花。

“少夫人真是好兴致!”

花婴无言,点头含笑,看得狄仁杰,咽着口水,两眼迷离,呆滞着双目,对花婴更是意欲不轨,随之对她的倾慕之情也是加深加重。

老夫人笑得开怀,应是突来想起什么事来,便是转头,看向身侧的沈三娘:“三娘,怎么不见明净?”

沈三娘缓慢放下手中的绿豆糕,回道:“娘,明净他,他有些事要去做,便去忙了。”

“三娘,你说说,明净是不是又瞎闹腾去了,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游手好闲,去,快去把他叫来。”

老夫人睁着眼,许是有些怒气,额上的皱纹,叠成了几条线,见她呵着气,拿手帕的手,不禁颤了起来。

沈三娘被老夫人一话训斥后,皱着眉头,很是不悦。

“娘……有你这么说,自己的亲外孙的吗?澈儿整日花天酒地,都不见您说他什么不是,这会儿,净儿就是没有来这清河畔同我们赏荷品茶而已,您就如此生气,还动了怒。我……我看您就是偏心!”

只见老夫人双目瞪着她,脾气越发的大。

而后,沈三娘一时应是觉得烦躁,哼着气,很是不乐意的提起袖口,转侧起身,扬长而去。

这时,却见万花丛林之间,闪烁着一个人影,转弯处,眼见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缓缓走来,却不得知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膏药味。

其中麝香的气味更是弥漫到了千里河畔外,遮掩住了此处朵朵荷花的清香。男子走入亭中,顿是亭子之中的膏药味儿刺鼻的让人难以呼吸。

这时,沈三娘同那名男子一起折了回来,对着主位上的老夫人颔首微笑。

“外孙给姥姥请安了。”

他转了一圈,却只说了一句话。

本是赏花的花婴,顺眼瞧了去。

立在亭子中间的这位放荡公子,他曲膝向主位上的老夫人跪拜后,又是抬起脸来,虽是颔首低笑,却还是能看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肿,很是狰狞。

花婴咬唇,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

他不就是昨天晚上,称自己为娘子的浪荡公子,如今他这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昨日的教训,当真是把他从,地痞一般的无赖,变到一个很知礼数的小人。

虽是如此,却没想到,他竟是沈家的少爷。果然,沈家当真就没一个是好人。

花婴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明昨晚的事,光顾着,看他的笑话,也就无心了。

花婴一脸阴笑,是不还好意的模样,看得沈明净四周寒意微入,不禁竖起了汗毛,目光闪烁着甚是慌张。沈明净走至花婴面前,看着她,目光有些定神。

他又是走进了,前后炽热的目光又是重新打量她一遍,纤细的腰,白稚的玉手,精致的脸蛋,与众不同的眼神……真是绝美!

沈明净一时看得有些发愣,微微张着嘴,手中的折扇,一甩一扇面,扮了潇洒公子样。

“这位,这位应该是弟妹吧。”沈明净正经地说。

“冬儿这厢有礼了。”花婴起身于他回了礼数。

“诶,冬儿,不必如此多礼,净哥哥,不是拘谨之人。若是冬儿定要如此生分,冬儿与净哥哥的关系,会太过于疏远。话说回来,净哥哥与冬儿你还用得着,如此行礼吗?所以啊,冬儿于净哥哥随意一点便好,这样,也可拉近冬儿与净哥哥越来越浅的情谊,冬儿,你说是与不是?”

沈明净讥笑,又是伸手,抓住了花婴拘礼中的芊芊玉指。

花婴抬头,双目看向面前这位胆大妄为的浪荡公子。

花婴皱着眉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目光涣散中,急急地从他手里缩回手去。

花婴此举,让沈明净的手心落了个空,也因此,让沈明净的心不由自主的,骚动起来,又是让他,流连忘返,双目看着花婴,痴痴傻傻,挨了一阵。

花婴坐回位子,伸手接过雨儿手中已倒好的凉茶,提袖抿了一口,做了少许冷静,又是低头,玩弄起放在桌子一角的青瓷杯来。不一会,却又入了神,隐隐目光中,不禁露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沈明澈挑眉,拉过花婴的手,悻悻道:“冬儿,你与表兄认识?”

花婴抿嘴,说:“不识。”

“冬儿,你怎可说不认识净哥哥?净哥哥记得,我与你相识在去年乞巧节,鸳鸯桥之上。净哥哥记得,我与你是一见钟情,而后,便一起在月辉映照,河边苍树之下,同我立下誓言。净哥哥说过,将来必定会迎娶冬儿为妻,冬儿你说,除了净哥哥外,谁都不嫁。冬儿你,是忘了?是忘了我同你共赏池中花灯,久久注目……冬儿,澈哥哥记得你对我说过,你放的花灯里,写的是净哥哥沈明净的名字,冬儿,这些你是都,记不得了吗?”沈明净道的话很是深情,听得在场宾客很是兴奋,流言四起,顿时炸开了锅。

花婴起身,一声呵斥,四周顿是静了:“沈公子,您说去年乞巧节?冬儿与你共度良宵?”

沈明净点头很是肯定地道:“是。”

“可我记得,兄长曾经提起,沈公子那日里,在怡红院,对一位,名叫花婴的女子,絮叨情话,说……说……”

“什么……你,你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的事!”沈明净僵脸,甩着袖口,打断了花婴接下来要说的话。

花婴解释道:“沈公子何必如此心急,冬儿还没把话说完……你这么急于否认,难不成,冬儿是说对了,你是做贼心虚。哦!冬儿明白了,你怕是乞巧节那天根本就没有出过沈府吧,若是你出去过,怎么会不知道去年的乞巧节,闹得最烈的鬼神作怪。说是……东城百姓饥荒,因煞女降临出世,要做祭天,便在大街上,劫去几十户好人家的女儿做祭天刑法,说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冬儿因犯了错,被爹爹罚抄诗经,一整天便都呆在了府里,因此不曾出门观光当天与众不同的庙会,也是只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仰头观赏牛郎织女两星相会。不过也因如此,冬儿有幸逃过这一劫,祭天刑法。冬儿说得对不对,净哥哥?”

“是有如何?有可能,我记错了,不是去年的乞巧节,是……”沈明净想继续狡辩。

却被沈明澈一声打断,“够了表兄,此事就到此结束吧,你再说下去也没啥意义。”

花婴一个灵动,嘴巴朝沈明净低估了什么,就见沈明净恍惚了神,转侧,走至主位上的老夫人跟前,竟两膝一弯跪了下来,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姥姥!我对不起你啊!昨日偷了你老人家两千两黄金,姥姥,我对不起你啊!把你身边的小翠给上了,姥姥!我对不起你啊!孙儿知错了!求你惩罚孙儿,孙儿……”这沈明净每说一句话,就是磕了一个响头,这七七八八磕下来,他的头已是磕出血来了,竟还是没有停的打算。

沈三娘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向老夫人磕头认罪,一时有些震惊,而后潸潸流了泪,哭喊:“净儿!你快起来,你这抽了哪门子风,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沈三娘哭喊着,让正在磕头的沈明净,清醒了过来,一时间,又是感到额头疼痛无比,不知所措。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嗯,话说回来,明日便是乞巧节,相公,你有空陪冬儿去赏花灯,可好?……净哥哥,想是你一时鬼迷心窍,冬儿不怪你。”花婴微笑,对跪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沈明净,表示很是同情。

沈明净故作答应,对花婴点了点头,伸手一抹脸后,见手上有血,一时惨淡了容色,两眼变成斗鸡眼,又是一会儿,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沈明净的一系列举措,让沈三娘吓得脸色铁青,又很是慌乱的,叫亭外的几个青年壮丁,纷纷把沈明净,好生从地上抬起来。

见沈明净昏睡着,无论怎么样摇晃,都不省人事,沈三娘皱着眉头,慌里慌张的,说是要把沈明净送去检清院医治。

“这场闹剧可真是精彩呐!当真让狄某大开眼界了。”

沈家人赔笑,只道,平日里对沈明净太过放纵了,只怪沈三娘对他管教无方,让他们取笑了,还请花婴对沈明净刚才说的无理之话,莫要放在心上。

却只见花婴一脸无意,托着下巴,目光痴痴看着沈明澈:“相公,明日陪冬儿去赏花灯?”

沈明澈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脸,安抚道:“好,娘子说去就去,相公我一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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