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爷,为何进洞房的人不是你,而为一名登徒子?”花婴终是去找了沈明澈。
沈明澈模糊着,见来了一位红衣娘子,不禁笑了出来。“怎么?冬姑娘?你认得我。”
他漫不经心地道,此时,正拿着一壶酒,仰头赏月,说了一句,便饮了一口,该是醉了,酒都从壶中撒了出来。
花婴嗅着浓烈的酒香,一时竟是有些恍惚了。以至他的话,听得模糊,只侧耳听到他说,认得,两字。
“不认得,不过,在这上司府上,本姑娘看下来,也只有你,身着一身红装,便认你是沈明澈。”花婴走上前,拿下了他手里的酒,也是一干而尽,这倒让站在身侧的沈少爷有些错愕了。
“冬姑娘,你一个大家闺秀也会饮酒,当真是女中豪杰。只不过,这酒可是烈得很,是从宫里头差人送来,上好的十里香。冬姑娘,三口醉的十里香,味道如何?”
沈明澈话中又是带足了邪魅劲,眯着眼,已是没有了刚才的随情,漫不经心样儿。
花婴一口饮得多,这又是饮了两口,她是醉了。她是想醉呀,是醉了,在这皎皎月色,绸缎红火一片中,醉的脸戴泛了红,醉的左右摇晃,站不住,脚跟。
“好酒,真是好酒!”她又是扯着嘴角,苦苦的笑了。眼见一张石卓子,便是把酒放了上。
“你哭了?这是你落的泪……不过,你哭的样子,真是好看呐。为什么?姚冬儿,你身上的味道如此好闻,你的泪,竟是甜的?”沈明澈走上了前,又是离花婴只有一步之遥,说话间带了迷离,是万般心疼的语气。于她的脸,把几颗晶莹泪珠拭了去,沈明澈明白了,自己越是走上前,越是离她进一步,便越是想尝尝她身上的血肉是个什么滋味。
这种欲望,竟是要比刚才想要尝丫鬟,小厮或是其他活物的欲望,还要重上几分。
所以,他要逃离这,是要离她远远的,这样……就不必如此忍受煎熬了。
“沈少爷,这脸上一副沉沦的模样是怎么了,不是一直不同意与冬儿的这门婚事吗?怎么如今是喜欢冬儿了?还是……喜欢冬儿身上的气味?”
花婴眯着眼,连连向前走了几步,逼得沈明澈直靠亭柱。
花婴直直的看着他,又是抬了手,丝滑的红绸子中,露出了她洁白如雪的胳膊。她轻盈踮起脚尖,伸手一挽,挽住了沈明澈的颈。
“……”沈明澈愁眉,一时不知所措。
“沈明澈,你说我长得漂亮,可是,我觉得你心中所想之人,是要比我更漂亮。明澈你知道吗,姚冬儿一直都喜欢你。早在你还不知道冬儿是谁的时候,就喜欢了。”花婴的声音柔柔弱弱,说的很是浓情蜜意,以至于听得他迷了神,卡了声,呆滞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就是这一瞬,沈明澈红着脸,皱着眉,实是忍受不住了……缠了她的腰,堵了她的口,又是撕咬着她的唇,以至满嘴都是她口唇香甜的血腥味儿。
他要沉沦了,沉沦她为他设下的温柔乡……
“不!”他念叨着,又是伸手一把推开了她。
“呵呵,沈少爷……还说你不喜欢冬儿,你看,这是要活生生吃了冬儿的模样。”花婴挑眼看着沈明澈,竟是无意开起了玩笑。
只见沈明澈又是埋了头,自顾自喝着酒水不再看花婴一眼。
花婴抹尽嘴角猩红,邪着脸,又是直直的看着沈明澈,道:“沈少爷,你可是觉得有些不适?”
“姚冬儿你不必展露出这般模样,明澈知晓,姑娘你也是被迫才要嫁于明澈,而他,应是要占你姚家的便宜,才非让明澈娶你。冬儿姑娘你不必在意什么礼节,或是夫妻之道,在平日里,只管把明澈当空气就好。”话毕,沈明澈仰头又是饮了一口酒水。
花婴瞧着他的手,已是一层层脱了皮溃烂到了极致。他是强忍着,竟还能道出这么一长串话。
“……沈少爷,你可真能忍。”花婴不禁感叹。
“姚姑娘,明澈是命短,活不长时间了,姑娘你还是改嫁为妙。若明澈不曾记错的话,姑娘你早是已有倾心之人的。只因冬儿姑娘快到了十八岁生辰,姚姑娘你才是不得不下嫁于明澈,若是姑娘倾心之人回来,明澈定不会拦住姑娘与他两心交好,携手白头。姑娘……”
沈明澈絮絮叨叨,又是讲了个不停,花婴提手,毫不留情的把他打了晕过去,又是挑眉念叨着:“沈少爷,你可真是哆嗦。”
花婴伸手,把沈明澈怀中的十里香一把夺了过去,一干而尽了。
是呀,她,一个整日呆在窑子里陪酒说客的妓子,又是怎么喝得醉。
花婴是明白,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面前这位姓沈的。他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这是绝对的事实,不能忘,也不可能忘。所以她于刚才所说所做的一切的一切,全是逢场作戏,全是假的。
花婴是掉了眼泪呐,只不过,只是掉了眼泪而已,对于她这个青楼女子,掉几滴眼泪,也算不了什么。因是花婴绝对想不到,心痛的发慌是个什么滋味,也绝对不会,为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而心痛。
她是骗了他,他是忍不住,忍不住她的丝丝温柔,是忍不住她在这苍苍月下,借酒消愁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她对自己惨惨道出的那一句喜欢。
又是这般令人心累,心酸。
以往,花婴又是在那一个,满灯花红热闹非常的地方,听着一身酒气的几个潇洒公子,向她一字一句道着,怎般情深意重,刻苦铭心,那模样又是多么惊心动魄,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称赞。
而又是哪几个对她是真心了的,或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不求任何回应,只是想一味对她好。或是有哪几个天天会想着,她此时此刻过得怎么样,好不好,是不是消瘦了。
只叹,无一不是见着她美貌罢了。
沈明澈趴在桌上已是熟睡,花婴侧眼,呆呆地望着昏暗夜空上挂着的那一轮皎皎明月,没有繁星做伴的明月冷冷清清,很是悲凉。微风拂面,揭起了她飘在额头上的束发,又是那般轻轻柔柔。
花婴看着眼前的一路灯火,扬起嘴角微微笑了。她挨了一会,痴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竟无意入了神。花婴沉默,没有多说一句话,多讲一个字,因为,她一直是痴痴的看,看着这条最近最好看的路,是否可以走完这一条完整的人生……只见,那一座存在于他和她的灯火亭子中,在皎皎月光的衬映下,显得那般随意。她的模样,也显得,很是……漂亮。
转眼,花婴瞧着沈明澈那已是见白骨的手,邪着脸,扬起嘴角竟是笑了。与刚才的笑不同的是,这笑带了几分奸诈捉摸不透。
花婴随情,又是把面前这个烂醉如泥的人扛了起来,离了这观赏月湖,微微凌波之地。
沈明澈安然着,吸了花婴的血后,应是减轻不少蚀骨穿心的痛。现在想来,若是沈明澈刚才多吸允一些花婴的唇血,或许也就不会见这,恐怖而又狰狞的白骨。
花婴原路返回,准是打算回了那刚才坐等着沈明澈来的新房。一路上花婴没有多说半句话,也没有停下稍作休息的意思,她是施了幻术,路过的丫鬟或是家丁,看了他俩这般暧昧的模样,都是低着头,称道:“给少爷,少夫人请安,祝喜。”
转过弯,离花婴距离远了,又是会听到,刚才那几个给花婴请安的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那老姑娘,真是占了便宜,少爷还是背了她!竟是做出那副姿态,真真是讨人厌!”花婴笑笑,心是这般觉得,这沈少爷在外面众不待见,却是在这上司府,讨了一路人的喜欢,桃花竟是这般多。
新房门口,倒了七八个人。
猜想是刚才来轻薄花婴的那名登徒子下了迷药,只见花婴仰头见了明月,估摸到此时此刻的三更天。
回想自己刚才是一更天找到沈明澈并与他痛快畅饮的。
这可真是,一地奴仆都快熟睡两个时辰了,都不见曾有熟睡醒来的。稀疏听到,这倒下的几人吐气呼吸中,带着严重的鼻鼾声,原是那登徒浪子下的迷药剂量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沈明澈又是烂醉如泥,分不清东南西北。登徒浪子乘虚而入,定是一早便预算好了的,铁定是要让新妇失身于他,让沈明澈戴上一顶相当大的绿帽子。
新房里瞎灯黑火,推开了门,月光倒成了这画面,唯一发光之物。火烛较短小,则桌上的火烛已是燃尽,稀疏下模糊间看到石地板上躺了一人,满面血肉模糊着口吐白沫,真真露了几分傻像。
花婴把沈明澈安置于床,并揭了盖被遮了他那清瘦如柴的身影,转手把地上的人,很是吃力地抬了出去,并关了新房的禅木门,又是慢步走至桌旁,在桌子上从新点上一烛火苗。
花婴理着衣裙,蹲在了沈明澈的一旁,好奇似的观研起他的模样来。
花婴痴迷望着沈明澈躺在床上的模样,切切道:“真是安静。”
花婴捂着下巴,转着眼溜子像是与小女人看着情郎般发了光,面前的这个沈少爷,长得还真是妖孽,五官精致的像个女人。而后,沈明澈这小人儿似的模样舔了舔嘴唇,让人看着满心欢喜,招架不住,想上床。
若是再靠近一点……
真的是俊俏……是比江陵云还要好看,好看上……好几十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