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唯暗自叫苦,心道:“皇室的人果然都不好相与,一个一个都心机深沉。”
她用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瞄一瞄靳琰沣,抿了抿有些干燥的粉唇。洁白的贝齿咬住玲珑的小舌尖,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极了玲珑的小狐狸。
靳琰沣的心跳突然漏了一个节拍。心里的激烈的情绪奇异的缓和下来。
曲唯看着他,犹豫着说道:“郡王,我现在要说,我只是一名平凡的小女子。恐怕你一定以为我又在说谎吧!”
“嗯哼!”靳琰沣直接用嗤之以鼻来回答她。
“可是,我是浅析姐姐抓来的。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你现在给了我和妹妹离魂丹的解药,我们即可就走。省的您还要费心怀疑我。郡王殿下,您觉得可好?”曲唯开始跟着靳琰沣的话绕弯弯。
“你想的很美嘛!”靳琰沣直接讽刺道:“进了艺安园还想全身而退?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愚蠢!”
“看吧!看吧!”曲唯拍了两下手,遗憾说道:“是你们不肯放过我。我只是拼了性命想活着。昨天晚上,我若不仔细,不谨慎,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着站在你面前。我其实也没做错什么!”曲唯说得坦坦荡荡,丝毫不露锋芒。
“可是那条蛇呢?如此剧毒之物,你却能任意驱使。岂是平常人可以做得到?”靳琰沣并没有忘了主题。
“哦!我本就是山里的野丫头,自小就与野兽打交道,驯养一条蛇,又算什么难事?郡王殿下想要吗?想要送给你算了。我可是很大方的。”曲唯故意无谓的说道。
“胡说!”靳琰沣愤愤说道:“那条蛇一看就不同于平常禽兽。它在哪里?交出来让我看看。我就不信查不出端倪!”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曲唯。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到小蛇的藏身之处。
曲唯被他凛厉的眼神盯的很不舒服,心道:“难缠的小子,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该怎样跟他说呢?干脆实话实说,将姬无忧供出去?让他们两虎相争,又与我何干。可是,云慧呢!姬无忧若真的遵守约定救了他。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唉!撒个让人相信的谎还真是不容易啊!”
靳琰沣见曲唯久久不语,也不见动作,不由沉不住气了。
他拉住曲唯的衣襟,左看右瞧,上下其手。说道:“是不是将它藏在身上了,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不敢动手了吗?笑话……”
“你……你……”曲唯见他竟然直接动手,不由气上心头。她抡起双掌,贯通内力,狠狠的向他拍了出去。
靳琰沣只觉一阵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不由仰身向后一躲。虽然将曲唯的手掌躲开了,却忘记了身后并非平地,是宽阔的池塘。
一阵悬空感突如其来,靳琰沣想要施展轻功避免落水。却不料还自己还抓着曲唯的衣襟,已将她随之带落下来。她的重量猛然附加在他的身上。这下两个人避无可避,“噗通”落入水中。池塘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清凉……
清透……
清丽……
靳琰沣看着曲唯乌黑的长发,在水的洗礼下呈现出柔美飘逸,烈烈白衣随波漂飞。阳光穿透水面,在她的身上形成了淡淡的光晕。她像极了跌入凡尘的仙子。
她那一双纯黑的眼睛深邃又沉静,此时与他悄然无声的对视着,像极了一对脉脉含情不得语的恋人。
情窦初开的少年,心跳如小鹿乱撞。如果他会游泳,他真想多在此时此景中沉浸一会儿。可是,随之而来的窒息感,让他彻底乱了分寸。
曲唯是真想不到,这位人高马大的沣郡王居然不会水。
她拼命的游动,想要挣脱出水。他却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沉在水底谁都动不了。
曲唯水性太一般了,靳琰沣的动作实在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这样纠缠下去,两个人很可能都会溺水而亡。
靳琰沣的肺,憋闷得想要炸裂。他带曲唯来的这个地方,正是圣殿的后身,虽然不算禁地,却极少有人经过。若是眼前的女孩铁了心扔下他不管,他肯定没有活路。她显然会游泳,所以靳琰沣将她抱的更紧了。
曲唯越挣扎,靳琰沣越用力,两个人几乎陷入了绝境。
为今之计,只能先安慰这位沣郡王,让他明白自己不会丢下他,一定会救他。
可是,他眼看着就要因为窒息而昏迷,曲唯也坚持不了多久。
情急之下,曲唯对准靳琰沣的薄唇就吻了上去,将一口清气渡给了他。
靳琰沣感到唇上一阵柔软,肺里的痛楚减轻了。
他看着曲唯清晰的容颜,眼睛蓦然睁大,头脑也瞬间清醒。
即使在水里,他的脸,还是红了。
曲唯趁着他呆愣,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背,示意他放松。然后摆动双臂,划动池水,带着他游向水面。
靳琰沣看着曲唯弧线优美的下颌,怎么都移不开眼睛。这一刻,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窒息,忘记了一切……
“哗”,两人终于破水而出,充沛的空气窜进了肺里,让他们都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曲唯攀住凉亭上低矮的木栏,用尽全力,爬了上去。靳琰沣也狼狈不堪的随之上来。两个劫后余生的人,一边喘息一边咳嗽。谁都没有力气再说话。
良久之后,曲唯拖着沉重的身躯,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凉亭,打算先离开。
不想靳琰沣劈手拉住她的衣襟,不肯松手。
曲唯真是有些急了,低吼道:“郡王殿下,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切所做所为,不过是想保住我和妹妹的命而已。你若觉得我实在危险,要么直接杀掉算了。反正我也受够了!”
靳琰沣欲言又止,脸上的红晕再次浮现,嘀嘀咕咕的说道:“你是什么女孩?吻了我,一点羞涩都没有?”
曲唯怒极反笑,她两眼被水激的泛着红丝,头发搭在肩上滴着水,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现出刚刚发育的玲珑曲线。
她,有着一种别样的美丽。
她抬手挑起靳琰沣的下巴,幽幽问道:“怎么?郡王殿下是怪我轻薄你吗?那还真不好意思。你就在自己脑子里打个叉,将那一幕忘了吧,我就是这么做的!”
曲唯的内心是悲催的,她都要忍不住大骂靳琰沣。她才不会将那个水底下嘴唇的接触当做是吻,因为,那个记忆没有一丝美好的地方。
她淡淡的忧伤,心想:“我果然是被娘亲当男孩养大的,这脸皮够厚!”
靳琰沣此刻却羞怯的如同娇羞的小女子,两只桃花眼睛闪烁着,几乎不敢直视曲唯。只觉得她浑身充满了吸引力,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女孩儿都及不上她的分厘。
曲唯果断将他的手甩开,看着这位郡王殿下红彤彤的脸,忍不住说道:“郡王,如果你觉得我也算救了你,那就不要再纠缠我了。您身份高贵,我可不想高攀。放开我,如何?”
靳琰沣的心抽抽的烦闷,这个女孩儿话说的如此绝决,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和他发生半点纠葛,他怎么就这样不甘心呢!
他慢慢将手放开,脸色逐渐发白,说道:“走就走吧!看在今天你救了本王的份上,你的事我先不去追究。不过你休要掀起什么风浪,要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曲唯恭敬的施了一礼,说道:“那么,小人在这里先行谢过郡王殿下了。”
话尽人去,只留下一行湿辘辘的脚印延伸到远处。靳琰沣第一次感到无尽的失落。
他在怀里摸索出一小缕乌黑的头发。它们,属于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孩。
看着曲唯的头发,靳琰沣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园子怒吼道:“你要忘了我吗?休想……”
曲唯在远处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她恨恨说道:“该死的小郡王,如此难缠。以后可要躲着他点!”
上颖轩相比秀苑,要精致的多。女孩们开始有了独立的房间,每个人配备了一个粗使的侍女,她们的身份尊贵了很多。
房间标志了一到十的序号。曲唯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她被分到了十号房里。
云艽闷闷不乐的站在里面,正翘首以盼的等着她回来。
一见到曲唯,云艽飞身扑到她的怀里,眼圈立即红了。
她很少会哭泣,除非在曲唯面前。
“唯哥哥,我好担心你!我真想去找你,可是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云艽眼泪簌簌而下,楚楚可怜,让人疼惜。
“云艽,不要担心我!”曲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你要记住,无论我在不在,你时刻都要坚强。这样的世道,在这种地方,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可是,我一定拼尽所有力气护着你!云艽,不怕……”
云艽抬起头,看着她坚韧的眼神,心里禁不住悸动不已,她的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