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忧指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假山。
虽然是假山,但是怪石高耸。幽凉的气息迎面而来。远远望去,巨大的黑影很有压迫感。
十几人,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向前。途中,守卫并不密集。看来,尚捷对外围的树阵颇有信心。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假象。这里能隐蔽的地方这么多,不知道在哪个暗处,就有可能埋伏着大量兵力。姬无忧命令大家谨慎前行。
他们离假山越来越近,感觉到气温越来越低,路也越来越难走。一片片凹凸不平的山石散于地上,由于夜里温度较低,湿热不散,山石的表面也相当滑腻。
这种地面,对轻功的要求相当的高。普通人走过上面,肯定要连连滑倒。
即使武功高强之人,也要一直屏息提气,不能真正的脚踏实地。否则一旦滑倒,发出声音,必会惊动园子里的侍卫。
几人一直屏息跃到假山跟前,停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空场地上。才敢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假山建成已久,上面布满了灰绿的青苔。奇形怪状的山石嶙峋突兀,就像一把把利刃杂乱交错。
假山的半腰之中,怪石环绕着一个山洞。隐隐约约不断有雾气喷出。奇怪的是,有洞口却没有上去的路。
杜晨雨问道:“殿下,您见多识广。您说,这假山又是什么名堂。”
姬无忧眼望着洞口一动不动,看见自己的两只寻香蝶在那里徘徊不前。心里想:“寻香蝶止步不前,证明这假山洞中有他们的天敌。看这洞口冷气幽幽,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杜晨雨见姬无忧又不说话了,不由紧张的瞪了两只大眼直直的望着他。其余将士,见两位首领如此沉寂,也肌肉紧绷,如箭在弦。
等到思索良久的姬无忧转回身来,猛然看到杜晨雨晶亮的眼睛,不由一愣,低声说道:“本宫今夜才发现,杜大人的眼睛炯炯有神,形状绝美。你这样直勾勾的望着本宫,莫不是太仰慕本宫了?”
杜晨雨听到姬无忧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口气没提上来,呛的自己想要咳嗽。无奈,此时又不能发出大的声响,直憋得他胸口不断起伏,面红耳赤。
旁边的一众将士,也不由心中闷笑。
姬无忧见气氛松缓,大家都不紧张了。才又说道:“杜大人,这座庄园,显然是尚家的屯兵之地。这么大的地方,要藏个两万兵力,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座庄园距离锦城这么近,尚家若要突然发难,可够南均王忙活一阵的。”
杜晨雨说道:“殿下所说极是,今次回去,末将要禀明王爷,他定会早做安排。不过,眼下,咱们有重任在身。殿下,我们该怎样做?”
姬无忧说道:“这庄园甚大,复杂的建筑交错辉映。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的建筑排列,是按照游龙戏珠的图形布置。此假山正是这条游龙的眼睛!瞧那山腰中的山洞,正是这龙眼睛的瞳孔。”
杜晨雨一听姬无忧所说,冷冷说道:“尚家还真是丝毫都不掩饰他们的野心。龙的图案是皇家专属,他们竟敢私自滥用。”
姬无忧说道:“隐喻而已,尚捷做得并不明显。这山洞是一道暗门,从此处过去,应该有地宫或者暗室。”
“哦?”杜晨雨不由激动起来,问道:“那这里面,是不是囚禁小王爷的地方?”
姬无忧说道:“我的寻香蝶只徘徊在此,不再飞往别处。这说明,他们已经追踪到气味的源泉。”
杜晨雨大喜,不由摩拳擦掌。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进洞去寻找吧!”
姬无忧说道:“杜大人,我看你还是稍安勿躁吧!这洞口里面,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杜晨雨说道:“六殿下,今天,这里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王爷待我们如兄弟,如今他的儿子被囚禁于此,我等即使舍命,也要将他救出来。”
“我看杜大人是误会了。”姬无忧微笑道:“我可不是让你们止步不前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每一个人枉送性命而已!”
“那么,殿下是何安排?”杜晨雨问道。
姬无忧说道:“这洞口毒雾沼沼,连我的寻香蝶都止步不前。说明,洞里有许多天魁蜘蛛。这种毒虫本产于漠塔国高湿地带,毒性超强。让它咬到,若无良药,半个时辰必死无疑。我给你们服用的避毒丸也无济于事。而且今天本宫身上,也没有克制它的良药。”
“那可如何是好?”杜晨雨眉头紧紧蹙起。
“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姬无忧说道:“找到水源,将浑身涂满泥巴,越厚越好。让天魁蜘蛛无从下口。”
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士说道:“这个好办,刚才过来时,咱们的右手边就有一座池塘。”
姬无忧说道:“杜大人,你带他们去吧!”
杜晨雨赶紧应允,一行人等匆匆忙忙的赶往池塘边。
不一会儿,十几人全身裹满灰黄的泥巴,连脸都看不清楚,全部站在了姬无忧面前。
望着十几个泥俑,姬无忧差点笑出声来。忍了忍,才说道:“哪个才是杜大人呢?”
杜晨雨一脸的泥巴,赶紧上前两步说道:“末将在此!”
“嗯!好啊!杜大人即使满身泥污,依旧是英武不凡啊!”姬无忧一本正经的取笑他。
杜晨雨轻轻哼了两声,说道:“殿下休要取笑末将。末将即使重生再造,也及不上殿下千分之一!”他看着眼前的姬无忧,一身黑衣劲装,没有一丝泥巴,干净的很。又问道:“殿下为何不用泥巴护身?”
“啊!”姬无忧说道:“本宫早已百毒不侵了!当然不惧区区天馗蜘蛛!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上去吧!”
杜晨雨答应了一声。带着十几名将士纷纷跃上了山洞。待他转眼去寻姬无忧,却发现他已在前方。
杜晨雨暗暗汗颜,心想:“真乃神速也!”
山洞幽长阴冷,姬无忧走在前面,步步谨慎。
杜晨雨抬头观看,洞顶的山石参差不齐,甚是粗糙。山石上面垂下许多透明的丝线。丝线上沾满一粒粒透明的水滴,遥遥望去,像是一串串珍珠,甚是美丽。
他忍不住抬手轻触了一下丝线上的水滴。他的手还没有收回,猛然从丝线的尽头窜出了一只黑红相间的蜘蛛。蜘蛛有蚕豆般大小,速度快如闪电,一下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亏了杜晨雨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泥巴。蜘蛛啃了一嘴泥,他并没有受伤。
他将蜘蛛从手上甩掉,狠狠的用脚踩死。低声骂道:“尚捷奸诈,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毒物?若非今天夜探庄园,来日若与他大战,必要吃大亏。”
姬无忧笑道:“杜大人现在知道也不晚!回去让王爷早做筹划,必能旗开得胜。如今看来,本宫只得了圭山一脉,实在是有些亏的慌!”
杜晨雨讪讪笑道:“殿下,您能者多劳!我家王爷也不是小气之人,若能一举平定尚家和北川,必定不忘您相助之恩!”
十几年顺着山洞一路前行。途中,不少人碰触到了那些沾水滴的丝线。天馗蜘蛛也遇到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人受到损伤。
山洞的尽头果然有几间密室。密室里面隐隐有亮光。走近之后,才看到,有的屋子堆积着大量金银。有的存放着大量的兵器。就是没有看到哪间里面关着有人?
姬无忧四处观察着,不由陷入了深深思索中。
杜晨雨也久久不语。
十几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打破这寂静的,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原来,十个将士见两位首领沉默不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再次将几个密室查看了一遍。
这少年在兵器室的墙壁上,发现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实在爱不释手,就伸手将它拿了下来。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兵器室的屋顶上顿时倾泻出大量的呛鼻的流沙。不消一刻,这间密室就被淹没了。
亏的姬无忧及时发现,一把将少年薅了出来。
少年顿时面无人色,又羞愧难当。对姬无忧说道:“殿下恕罪!是我起了贪念,才惹来如此大祸。”
姬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贪心确实不对,差点儿惹来杀身之祸!不过,你倒提醒了本宫。这密室里机关林立,决不是只为了防止偷盗!这里有室中室!”
杜晨雨在一旁说道:“殿下分析的不错,你来看这里!”
他指着存放金银的密室里,一株高大的红珊瑚说道:“这株珊瑚的底座,似有经常挪动的痕迹。您看是不是有蹊跷?”
姬无忧仔细的打量着这株红珊瑚,又试试着用力旋转它的底部木座。
果然,只听几声咔咔声,密室中的金银忽然分开,露出地上的一个暗道门来。
“啊!果然另有天地!”杜晨雨不禁惊叹不已!两三步跑到了暗道面前。
姬无忧一笑,说道:“杜大人已经急不可耐了吗?那自己先下去看看吧!”
杜晨雨却不见动作,只是讪讪的笑道:“殿下又取笑我,如果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八遍了。哪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这地下暗道,谁知道还有什么名堂?还是您艺高人胆大,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姬无忧笑盈盈的瞟了他一眼,迈着四方步,走下了暗道。杜晨雨躲避着他的眼神,摸了摸鼻子,跟在了后面。
暗道直通一个暗室,里面并无机关,只有十间只能容下一人的小牢室。
杜晨雨看了一眼这十个牢室,顿时又蒙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十个牢室里面,各自关押了一个少年,他们的身形,衣着,面貌,一模一样。
杜晨雨哀叹道:“尚捷这狗贼,真是花样百出。这十人当中,到底哪一个才能是小王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