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艺安园,少女们度过了胆战心惊的一天。
想到身上的毒,还有以后的路,她们是迷茫又恐惧的。
那绝美的园主,不知会怎样利用她们。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训完话之后,翩然离去,只留了那只怪物,吸在屋顶上,用它那灰红的眼睛注视着大厅里的女孩们。
曲唯抬头看着那守宫一样的怪物,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姬无忧的黑风。同为五毒之一,不知它俩一战谁输谁赢。
那只怪物也用怪眼看着曲唯,张开的大嘴还流出黏液,恶心的曲唯顿时不想再看它。
那怪物却像对曲唯极感兴趣,一直挣圆两个蚕豆大小的鼻孔闻她的气味儿。若不是浅析喝斥它,只怕它会爬到曲唯身边好好闻清楚。
见园主已走远,浅析神色放松了,开口说道:“园主的话我不想再重复,只告诉你们,以后好好接受训练,不得马虎。
园主也并非无情之人,日后如果任务完成的好,她也会考虑替你们解毒。让你们有个归宿。”
曲唯在心里骂了几句,暗想:“你这蠢女人的话骗的了谁呀?给我们解毒?鬼都不信,这么好用的棋子们,傻瓜才会放弃!真要想那妖艳园主给我们彻底解毒,除非我们全变成她亲生的。”
想到亲生的,她不禁看了看云艽。只见她尚未从那怪物的阴影里出来,看它一直趴在屋顶上,噤若寒蝉。曲唯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从大殿出来之后,三十个女孩被带到了住所。
这是一个大院,用白色的砖石砌成长长的围墙,墙下全部种着蓝鸢尾。
院子南部是盥洗室,东部是饭堂。西部有几棵巨树,枝叶异常繁茂,直伸到了墙外,让人不禁遐想那墙外会有怎样的风景。
院子的正北,一处宽敞的白色沙石房,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碎钻,尽显华丽。
房间内很干净,每张床的木料都很考究,淡淡浅黄色带着棕红的木纹,还有一丝木香散发出来。
床上铺的都是白色丝棉褥子,同布料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床头。曲唯用手摸了一下那被褥,柔软得像是少女的肌肤。
她的心里不仅谓叹:“这么肯下本钱,可见要求的回报有多么高。”
不过,曲唯向来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寻了两处挨着的床铺,一边让云艽坐下,自己则大大咧咧的躺了下去。
旁边的另外几个女孩都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犹在,让曲唯倒有些同情起来。
曲唯只好又站了起来,对一屋子的女孩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谁都不喜欢被人操控和摆布。
我们远离了自己的家乡,离开了自己的亲人,悲伤是有理由的。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摆脱这一切,那么,在我们变得强大之前,为什么不让这个过程变的快乐一点呢?”
曲唯又主动说道:“我叫曲唯,她是云艽,能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吗?”
一个女孩抬起一双星眸,停止了啜泣,素白的小脸满是坚韧的表情。
她对曲唯说:“你说的很对,难过改变不了一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悲伤,我要变得更强,有朝一日离开这个地方。我叫尹卓华。”
“我叫师初雪。”
“商若葵。”
“我是孙宝儿。”
少女们都报上了自己的闺名,命运使然,她们就这样的相识了……
整整歇了七天,精细的食粮伺候着,舒适的华服穿着,每天睡到自然醒,这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女孩们几乎都放松下来。可是到了第八天凌晨时分,她们寝室的门忽然被踢开了。
浅析站在门口,仍是那一脸熟悉的笑,只是眼睛里仿佛有着几分不耐。
她用手里的小鞭子敲了敲门框,高声说道:“小姑奶奶们,你们得起来了,你们最好的七天过去了,起来迎接你们新的开始吧!”
新的开始果然很不同,早饭之前,在院子后的大空场上,她们被迫要求最基本的体能训练--跑。
可是,这时代都要求女子文雅柔弱,女孩子没什么机会任性奔跑。如今一个个累得是气喘吁吁,汗水淋漓。
曲唯自小练武,跑几圈自然不在话下,可毕竟体弱,耐力还是不足,倒是一旁的云艽跑的非常轻松。
有几个实在跑不动了的女孩儿,瘫坐在后面喘息,浅析的小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们身上,立刻引来哀号一片。
曲唯稍慢了一点儿,后背也挨了两下,火辣辣的疼。曲唯暗骂:“死姨娘,下手真重!”云艽也给了浅析几个白眼儿。
总算挨过去晨跑,用完早饭之后又来到了书堂。不识字的,有先生启蒙。识字的听先生讲四书五经,还要练习临摹名家书法。
曲唯一边用毛笔临摹着一本字帖,一边观察教她们的先生。
这位先生面色腊黄,眼袋很大,眼睛似乎总也睁不开。鼻骨很突出,两撇极细的胡子耷拉在嘴角边,更显得无神。头戴一顶青纱帽,穿着同色的袍子,用手托着腮,不住地在案子上打盹。
真正不识字的女孩只有四五个,被分在隔壁的小学堂。
曲唯所在的这间屋子,二十多个女孩都在,但是不一定每个都在用心学习。
例如,曲唯身边的云艽,对着枯燥的文字,她是最不感兴趣的。
此刻,她就左顾右盼,心思飘摇。
毛笔上的一大滴墨,落到了眼前的宣纸上,她不由撅起了小嘴儿。
曲唯正想教她,忽然从对面案子的方向飞来一枚石子,正中云艽手上毛笔。云艽的毛笔啪地落在地上!
云艽顿时愣住了,话说,这投石子子不是她的专项吗?
这是谁比她还要准?
云艽忍不住四下寻找。可是,桌案上的先生昏昏欲睡,其他人都在练字,她找不出是谁。可她还是极怀疑那位先生。
云艽毕竟年幼,孩子的顽皮心性还在。初生牛犊不怕虎,她都忘记了此处不是她熟悉的家。
云艽弯腰将地上的毛笔和石子一块儿捡起来。石子儿触感光滑,这是久违了的感觉。
她用手捻了一下,对准先生的青纱帽子掷了出去。
曲唯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云艽的石子从她眼前飞过,不偏不倚飞向先生。
云艽自以为石子肯定会正中,却不曾想,那先生眼皮都没有抬,只是侧头打了个哈欠,石子就从他的帽檐旁飞过去了。
云艽怀疑这是他偶然躲过的,心思一动,又将手中的毛笔掷了出去。这次是直达面门,曲唯在旁边忍不住替那先生担心,心想:“云艽掷物,出奇的准,这位先生看来要倒霉了!”
没想到,这位先生又换了个姿势,直接将头贴在了桌上。看着就像将要熟睡的样子。可是,云艽的毛笔再一次落空。
她的好奇心上来了,抓过旁边女孩手中的笔,毫不犹豫的又掷了过去。
这回,不仅是曲唯,屋里的其他女孩全部都盯着那先生看,想知道这回他怎么躲过。
没成想,那先生终于不耐烦了,飞速竖起了两根手指将那只毛笔夹住。
他睁开两只浑黄的睡眼,将身体坐直,指着云艽说道:“小丫头,怎么还没完没了?
先生我只给了你一次警告,你还了先生三次,一直扰我清梦,你的皮紧了不成?
快点把你的笔捡回去,今天的字帖多抄两遍。完不成,今天的午饭,晚饭全免了。园主是说不准伤害你们,可没说不准罚你们。”
云艽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低头看着厚厚的字帖,不由深深后悔起来!
一时间,所有女孩都明白了,艺安园里,没有一个人是平庸的,她们以后的路,恐怕会走得更艰难!
这一天,她们学习了舞艺,棋局,绘画,骑射,暗器,药理……
一天下来,曲唯发现,这些女孩并非是浅析无目的抓来的。她们几乎各有自己的长处。
例如,孙宝儿记忆力几乎达到过目不忘。
师初雪舞技超群,尹卓华的武功甚至在自己之上。
商若葵颇懂药理。
就连云艽发起暗器来也几乎百发百重。
不得不说,浅析真是观察入微,这些女孩到这里绝非偶然,肯定是千挑万选过的。或许只有自己和云艽才是个意外。曲唯细思极恐,这艺安园真不简单!
一天的课程,女孩们心力交瘁,回到住处,都像泥一般瘫倒在床上。
睡前,浅析又来了。笑嘻嘻的说道:“都好好睡吧,以后将有三年的时间天天如此,你们会适应的。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以后每三个月将有三天时间总结你们的成绩,成绩最差的,你们猜猜会怎样?”
浅析收了笑容,眼睛瞪大,似乎心有余悸,但她并没有再说下去,意味深长的说:“睡吧!只有梦是最美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