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那笑声吸引,女孩们都渐渐停止了啜泣。
水晶帘后,女人的倩影如梦似幻,只见她慢慢的走到高台的宣椅旁,云袖一挥,水晶帘奇异般的全部卷了起来。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丽人,斜睨着整个大厅,散发着至高无上的高贵气质。
她的妆容特别简单。
全身雪白的衣裳一尘不染,臂上挽着丈来长的正红烟纱。乌黑如泉的长发全部披散在腰间。头顶只有一串简单的碎钻垂在额间。被阳光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让仰望她的人顿时生出卑微感。
她那一双凤眼媚意天成,眉梢眼底却带无限凛冽。
小小的红唇与雪白的肌肤相互映衬,抬手投足间尽显风流,见她之人,无一不被她容颜吸引,真是好一个媚而不妖的绝代美人。
云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高台上的美人,她的心无来由的怦怦直跳。
那美人似有一种夺人心魄的能力,让她不断地想去靠近,甚至想去抚摸她那张美丽的脸。
云艽管不住自己的腿,一步一步向前迈去,连手也忍不住向她伸过去,似乎想祈求她的拥抱……
曲唯的心也久久不能平静,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身边的云艽和那高台上的美人长得像极了!
也许其他人没有注意,因为云艽还小,眉眼还没有长开,但过不了几年,那高台上的美人就是她的翻版。
曲唯不由深思,她和云艽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关联呢?
曲唯看着云艽一步步向着高台靠近,忍不住大声喊道:“云艽,不要过去!”云艽立刻回过神来,顿时停住了脚步。
可是,云艽已经距离那美人很近了,她两人之间只隔了几条台阶而已。
美人颇有兴致的盯着云艽,嘴角挂着一丝绝美的笑。她突然没有任何的动作了,看上去更像个美丽的雕塑,但是,那种慑人的气势,让云艽顿时有了距离感。
几乎立刻,云艽转身就往回跑。
可是,台上的美人似乎对她格外感兴趣。轻声叫道:“玉龙,拦住她!”
云艽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劲风,也不知道从什么方向窜出了一个怪物,直直停在他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脚步。
云艽堪堪稳住身子,但看到面前趴着的东西,不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拦住云艽的东西,是一只三尺来长的怪物,长得像极了守宫。
可是它比一般的守宫大了千倍都不止。
土灰的颜色,夹杂着点点黑斑,浑身上下全是指甲大小的鳞片,密密麻麻甚是粗糙。
它每动一下,鳞片与鳞片之间相轧的咔咔声便响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它四条粗壮的短腿低低地蜷缩着,带着吸盘的脚趾紧紧吸住地面,钢鞭一样的长尾不停的甩动。
扁平的头部如同坚硬的盔甲,灰中带红的眼睛如核桃般大小,一直闪着嗜血的光芒。
宽阔的大嘴里,居然长着密密细细的一层尖牙,一条一尺来长黑色的分叉长舌,不停地来回吞吐。腥臭的粘液布满口腔,满身的毒气令人作呕。
这美人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这巨大的怪物,却身手敏捷,它直勾勾地看着云艽,黑色的舌头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会立即扑上去!
云艽的脸色吓得苍白,浑身发软,头上的汗水豆粒般大,她一动也不敢动了,几乎要晕厥。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曲唯看着那只巨大的守宫虎视眈眈地盯着云艽,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但是她不敢贸然上前,唯恐自己的动作会惊扰了那只怪物。那怪物只要将舌头稍微一伸,就可以凑到云艽的脸上,那么重的毒气,后果不堪设想。
曲唯赶紧跪了下来,朗声说道:“请园主饶过我妹妹,她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您犹如天人,我们都被您的风姿所吸引,我妹妹只是更加的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说到底,还是您太美丽了,让我妹妹无法自拔。我想,您肯定不会惩罚仰慕者的无心冒犯吧!”
那美人不禁再次轻笑出声,说道:“好一副伶牙俐齿,不过,你从何而知我就是园主。”
曲唯回答道:“我们初入这大殿时,您的高台之上并无他人。我们调皮,没有顺从浅析姐姐,还在这大殿里跑闹。
您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走到这宣椅之上,又不被任何发现,连那水晶帘子都没有动一下,您的武功之高,细思极恐。”
曲唯顿了一下又说:“ 若您非园主,怎会容得下这样一个绝世高手坐上大殿的主位?
她如果做不到绝对的忠诚,那真正的园主就有危险了。
园主能够统领艺安园这么多年的,绝对是心思缜密,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再说你全身散发着高贵气质,一看就是长居高位而生成的,所以我断定,你就是园主。”
宣椅上的美人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小东西,我看你才是心思缜密。不过,我喜欢!你的妹妹,我自然不会动,如此美貌的小人儿,我留着都有大用的。玉龙,回去!”
随着美人的一声令下,那只巨大的守宫迅速的一纵,消失在大殿的一角。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曲唯赶紧上前扶起了云艽,握着她冰冷的小手不断的安慰。云艽不敢再看那园主一眼,只是心里忍不住的失落!
浅析将女孩们重新组织好,全部低头敛目站在大殿中央,领着她们向那美人行跪礼。
美人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她所到之处步步生莲,逶迤的白衣如云似雪,丈长的红纱如霞似焰。她那?纤细的腰肢仿若约素,额前的钻石让人恍惚,多看一眼都会心神不宁。
站定之后,美人用她细腻的纤纤玉手摸了摸面前女孩子的小脸儿。又抚了抚另一个女孩的头发,满意的频频点头,对浅析说道:
“你做的实在不错,这批美人精致极了,过不了几年,他们将全是我艺安园最顶级的权势操控者,最优秀的杀手,最完美的细作。”
美人又回到高台的宣椅上,望着面前的女孩们,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就像是母亲在对自己的女儿说话。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刚到这里还有一些不习惯。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喜欢上这里。你们很多人有疑问,想知道为什么我会让浅析把你们请到这里来,那么,我接下来的回答你们可都要听清楚了。”
曲唯心里愤愤地想:“什么请到这里,分明是抓到这里。”
不过,她和所有的女孩一样,只敢腹诽,敢怒不敢言。她非常清楚,这位园主绝对不会是良善之辈。
美人又说道:“我名叫沈沉鱼,就是这里的园主。这艺安园是六十年前西宁大长公主靳泊云所创,代代传给女儿,到我这里已传了四代。
开创艺安园的目的,起初是为了教授宫庭贵女礼仪,琴棋书画等。
但自我母亲灵楚郡主起,这里最主要的是培养晋献给各国的美人。
这些美人会送给各国的达官贵人,甚至晋献给皇帝,一生享受荣华富贵,但是也要为西宁随时待命。
所以,艺安园的美人可以是暗夜的杀手,可以是步步为营的谍者,可以是驰骋疆场的将军,可以是一切男人能做到或不能做到的勇者。”
女孩们听的是心惊胆颤,有一个柔弱一点儿的,甚至跪地哭泣,嘴里嗫嚅着:“这些我怎么可以做得到,我要回家,您就饶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曲唯暗道:“真是愚蠢,来到这里,还妄想求她放回家,不如不动声色,日后再寻找机会逃走。”
沈沉鱼不禁笑道:“宝贝,不用担心,你会做到的,我艺安园可不是吃素的。
你们每个人都有着莫大的潜力,我会负责让你们全部发挥出来的。
当然,有人总想着逃跑,那就是找死了。
你们身上的离魂丹三个月发作一次,没有我的独门秘制的解药,神仙也救不了!
还有,莫要妄想再与自己的家人联系,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提他们。
即使将来见到,也请你们装作不相识。
但是,如果你不听,你当然不会有事,可你的家人一定要死!我想,你们也不忍心让他们死于非命的。”
沈沉鱼笑的温柔,说出的话却极其恶毒,女孩们都沉默不语了。
曲唯的心里却暗想:“如果,沈沉鱼知道我的生父会是义朝南均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性命要紧,我还是稍安勿躁。那什么离魂丹,既然有解药,我想办法偷它个几十颗,带着云艽逃之夭夭,报了血仇,找到云慧,再去游历天下,还怕无人可解吗?”
云艽却在想:“我已无家人,唯哥哥也在这里,你还能杀谁?我一定要解开我的身世之谜,否则,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沈园主,我们会一步一步来的!”
少女们各怀心思,拒绝着强加给她们的命运,孰不知,日后的天下,会因她们云动风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