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寻香
第十四章寻香

曲唯的梦似乎总醒不过来。

那片杏花在她梦里时明时暗。她的身体好像一会儿泡在竹屋旁的小溪里,一会儿晒在山顶的太阳下,轻飘飘的着不了地。

飘摇的不是很舒服,但是心里却很有安全感。她真想就这么一直飘着,睡着。

但是,有只手不停的擦着她的脸,脸上总是有凉丝丝的感觉。那手有着薄茧,又十分温暖,让她想到了母亲。

曲唯一下子惊醒了!

眼前,掐金丝的雕山水大床,洁白的床帷,温暖的丝被,淡淡的药香味儿。还有那只温暖的手,一切都太陌生了。

曲唯弹坐起来,一下抓住了那只正在她脸上擦拭的手。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已被包扎过。

曲唯一双大眼警惕的望着眼前的人,他正是那伤她的白衣男子。

此时正拿了一块软巾擦她额头上的汗水。曲唯浑身的不畅感已全部消失,非常轻松。料想是与他有关,不禁疑惑的与他对视。

姬无忧见曲唯睁开眼睛,抓住了自己的手,力度还不小,知道她已经恢复多半。她瞪的溜圆的眼睛机灵又紧张,像极了一只警惕的猫,让人忍不住想抚一抚她的发顶。

姬无忧就真的这么做了,他抬手将曲唯的一头乱发捋顺。曲唯心下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急忙制止姬无忧抚她头发的手。

这一折腾,两人的动作有些一言难尽。四只手纠缠在一起,距离也太近,曲唯都能看的清姬无忧脸上的绒毛。他的黑发也快要飘到曲唯脸上。

意识到这点,曲唯心跳突然加快,用尽力气将姬无忧推了出去。

姬无忧挑起嘴角,后退了一步,笑的很意味深长。

曲唯很快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了里衣,这样在陌生人面前极为不妥。

自己虽然年纪尚小,但毕竟男女有别。

曲唯有些恼羞成怒,指着姬无忧的鼻子喝道:“你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我虽年幼,但毕竟是女子,你怎么可以擅自脱我衣服?

士可杀不可辱,这个仇我记下了。你武功比我高,还有妖蛇相助,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倘若今天我能侥幸逃过,一定会以牙还牙。”

姬无忧给了她一个很轻蔑的眼神,说道:“医者父母心,在我眼里病人是没有性别的。我是为了救你,又不是为了轻薄你。你也不看看,就你还能算得上女子,顶多算个女童。还是个会骗人的女童,可以简称小骗子!”

曲唯咬了咬牙,很气愤,可是对于他的话,又无法反驳。于是改了个话题。

曲唯问道:“为什么救我?”

姬无忧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那块玉符,问道:“这个从哪里得来的?”

曲唯看着姬无忧手里的玉符,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那是云慧留下的东西,对云慧至关重要,怎么可以被他人拿走。

曲唯揭开被子向姬无忧扑了过来,厉声叫道:“无耻之徒,将它还给我!”

姬无忧没有料到小丫头这么激动。见她猛地扑过来,有些诧异,但知道凭她的能力,不可能伤到自己,所以并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的抬手将玉符举高,让她无法拿到。

曲唯飞身紧紧将姬无忧抱住,抬手去抢玉符。无奈,两人的身高差太大,曲唯堪堪到了姬无忧胸口,自然无法拿到。

但曲唯像一只灵活的小猫,双腿紧紧盘在姬无忧的身上,像在攀爬一棵大树。

曲唯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他,想要伤他不太可能,可是还是奋力抬手向他面门挥了一拳,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姬无忧看着向自己挥来的小拳头,冷哼了一声,说道:“自不量力!”

他一个转身,将曲唯挤在了墙上,抬膝顶住了曲唯的腹部,一手将她的两只臂腕都捏住,摁在墙上。这一下,曲唯丝毫无法动弹了。

姬无忧的呼吸拂过曲唯的头顶,淡淡的药香传到她的鼻翼。

他看着曲唯动弹不得,但是小脸上的表情很丰富。那一双大眼几乎喷出火来,刚换好的糯米小牙紧紧地咬着下唇,恨不能将他咬上两口。

姬无忧有些想笑,心想:“这么不甘心,好有趣的小东西。”

他起了逗弄的心,另一只拿着玉符的手,在曲唯眼前晃来晃去,还用玉符蹭了蹭曲唯的鼻尖。

他嬉笑道:“小东西,玉符就在眼前,你却拿不到,心情怎么样啊?不如,你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千万不要有一句谎言,回答完,我若满意,就把它还给你,怎样?我是不是很仁慈!”

曲唯哪受过这样的气,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又无可奈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抬头与姬无忧对视,回答道:“好,不过能否先放开我,我打不过你,不会再出手!”

姬无忧却依然没有松开,说道:“你自然伤不到我。可是你擅说谎,谁知道这次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放开你,你想必还要逃走。虽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可是我还要费力捉你,太麻烦!就这样说吧!”

于是乎,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动作,谈起话来!

曲唯说道:“玉符并非我本人的,是我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但他被人抓走了,我也是要去找他。

他或许被带去了锦州,我没有路引,无法前去寻他,才夜闯这知州府衙,想要弄两张路引。

误闯你这里,也是想弄清我那朋友是否在这儿!并非无意冒犯,敬请高抬贵手,放过小女。”

姬无忧若有所思,说道:“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开到路引,想必你的身分也很特殊。那么,你又是谁?”

曲唯见他不停追问,现在又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根本不可能向他袒露身分。

她心思一动,回答:“我父亲本是山寨里的土匪,我长居深山,所以过不了官府的盘问。

不过,我父亲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从未杀人越货,最多只是向路过的商旅讨些银钱,还要为他们领近路过山。

谁知,前几天山寨被官府清剿,我父亲也被杀了,只留我和妹妹还有我那朋友逃出来了。朋友又被歹人半路抓去,我们实在是很无奈。”

姬无忧细细分析着她的话有几分可信,见她小脑袋耷拉着,眼圈也红了,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而且曲唯的肚子还很合宜时的咕咕叫起来。

曲唯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抬起头来,一双大眼蓄满水光,对着姬无忧说:“我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妹妹还在城外等待,恐怕也快要被饿死了!”

姬无忧怜悯之心顿起,放开曲唯,转身指着红木圆桌上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一个肉包,对曲唯说道:

“医者父母心,我既然救你,自然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没打算饿着你。早就给你准备了吃食,是你自己醒来之后,不但不知感激,还不依不饶的攻击我。

但我大人大量,我不予小孩计较,饭就在那里,去吃吧,你的风寒我已给你调理,你不会有大碍!”

曲唯见到桌上饭菜,眼里露出感激之色,走到桌前,故意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她心里却想:“他没有告发我,还给我把病治好,又给我准备了吃的。他对那玉符,颇感兴趣,看来一定和云慧关系匪浅。只是不知道是善缘还是孽缘。但他武功远胜于我,杀我很容易,应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

饭菜很快被曲唯一扫而空,曲唯的胃里终于得到了安抚。

吃完了,曲唯静静的看着姬无忧,询问道:“那玉符与你有什么关系?”

姬无忧笑道,“既然你不是玉符的主人,自然没必要知道!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锦城寻找,反正我也要到那里”。

曲唯忙低头行礼,说道:“谢谢大人收留,不过我还有个妹妹在城外等着,我想接了她,再与您同去。”

姬无忧点头,说道:“可以,你接了妹妹,直接到府衙外的茶楼来找我,这两张路引拿去,自己想个合适的身份。

不过,现在,你不能从府衙门口出去,那刘知州已然发现有人进来,你打晕的小丫头醒了。你脸生,肯定会被盘问,你直接从阁楼下的花墙翻出去吧!”

曲唯连连答应,心里却想:“不知你是好是坏,我有了路引,怎么还会回来?一会儿到城外接了云艽,赶紧离开才是。”

但望了望那块玉符,它依然捏在姬无忧手里,曲唯实在不死心,试探问道:“大人,此玉符乃为我朋友保管的,可否还我,以免再见到我那朋友,失信于他。”

姬无忧,倒是大方,抬手将玉符递到曲唯面前,说道:“拿去就是。”

曲唯大喜,赶紧行个礼,接了过来。又找到自己的衣衫,发现已被弄干。

初春天寒,一套湿透的衣服晾一天,才勉强能干,自己晕了也不过一个时辰,衣服已然干透,显然是用了内力烘干,曲唯疑惑的看了姬无忧一眼,但并没有询问,只是暗想:“他,倒是很会照顾人!”

曲唯收拾好自己,用花厅桌上的笔墨在路引上写了设想好的身份,然后下了阁楼。

黑蛇望着姬无忧,摇头又晃尾,嘶嘶声不停。

姬无忧平静的说:“放她走又如何,你是怕她一去不回吧!她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不过,想找她,太容易了,那玉符被我抹了百里香,方圆几十里,都可以用寻香蝶追踪到,他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不信,咱们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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