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楼
第十二章小楼

曲唯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十分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那床头的屏挡。

屏挡上设计了很多雕花小格,放着各种宝贝,有鲜红的珊瑚,翠玉的雕件,金银的摆设,可见这位三姨娘的受宠程度。更可见这位刘知州并非清廉。

不过,果林城富庶,又远在边界,山高皇帝远,做官的哪有不贪的道理。

曲唯不关心什么宝贝,她的眼光被一个正黄锦缎包着的盒子吸引。

正黄色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刘知洲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除非这个东西跟朝廷有关。

所以曲唯可以断定,这里面包的就是刘知州的官印。

找到想要的东西,曲唯心里一阵窃喜。可是随后又发起愁来。

这位刘知洲和他的三姨娘这么晚了都不肯睡,她如何能拿到官印?

强行把两个人打晕?这个曲唯做得到,可是这样一来,明日一早,这位刘大人肯定会满城通缉她。有算有了路引,也不可能走出城去。

唯今之计,只能等他俩入睡,偷偷行窃,是最稳妥的。

曲唯站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这位刘大人一会儿让她斟酒,一会儿让她倒茶,曲唯不胜厌烦,也不能发作。而且曲唯感觉到身体极度的不舒服,冷热交替。曲唯知道自己恐怕受了风寒。但她咬了咬牙坚持等待。

眼看将近四更天了,三姨娘终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对刘知州说道:“老爷,天都快亮了,您恐怕也乏了,妾身也困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吧。”

刘知州确实困倦了,也打了个哈欠,对三姨娘点了点头。三姨娘给曲唯使了个眼色,曲唯赶紧上前搀扶刘知州,将他送至床边。

这位刘知州在床上坐定,抬起了两条腿将脚伸给曲唯。曲唯忍着厌烦将他的鞋袜脱了,放在脚踏上。

三姨娘见曲唯做事生疏,怕她又要挨骂,赶紧将她支开,亲手为刘知州宽衣。并且对曲唯说:“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曲唯顿时对这位三姨娘心生感激。心里想:“这位三姨娘对待下人如此之好,肯定很受下人爱戴,不少人对她忠心耿耿,这正房夫人之位,早晚非她莫属。”

但曲唯不想真的离去,她还要等待时机。于是,面对三姨娘行了个礼说道:“谢谢姨娘关爱,那我在外间等您吩咐,等您睡了再退下。”三姨娘点了点头,曲唯退到外间。

时间真的是很难熬,曲唯竖起了耳朵,听着里面的呼吸声渐渐均匀,才慢慢地抬起脚步,无声无息的走到了屏挡跟前。

她十分谨慎地望了望床上落下的帷帐。见没有任何动静,终于伸手拿到了那个正黄锦缎包着的盒子。

曲唯又一步一落的走回花厅,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四四方方的黄铜印章,印上雕刻兽形把手,系着黑色绶带,上刻“果林城印”。

曲唯心下暗喜,拿了两张白纸,每一张上盖了一个章。将两张纸小心收好,又将官印放回盒内。再一次悄悄走到屏挡跟前,将官印放回原来的位置。

终于大功告成后,曲唯拉开门离去。这一切似乎做的非常完美。可是曲唯万万想不到的是,床上的三姨娘全程睁着一双大眼默默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好诡异!

曲唯拿了路引,果断找路离开。

不过,此时天色将亮,府衙内的奴仆已经断断续续起来了。曲唯脸生,唯恐被人询问,只好专门拣僻静之路走。

大门肯定走不得,还得翻墙出去。曲唯晚上进府的时候,天色太暗,此刻天微微发亮,已经能看得清楚。围墙最矮,人最少的地方,是那有贵客居住的享和园,从那里离开是最容易的。

曲唯判断:“那里居住地是客人,会把我当成府衙的人,即便我犯了什么错误,客人也要打狗看主人,不会随意处置我。”确定清楚之后,曲唯直接奔向享和园。

享和园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门是一口小池塘,里面养了些许锦鲤,池塘上架着一座雕栏石桥。

过了石桥,是一座假山,假山上爬满青藤,嫩芽黄绿点点,很是养眼。

过了假山,到了一处开阔地,周围种了很多奇花异草,都是刚发新芽,给小院儿增添了勃勃生机。

园内的主建筑是那二层的阁楼,青砖碧瓦,飞檐雕花,朱门红柱,并且阁楼的四角,各挂了一串海碗大的铜铃,若有风吹过,叮铃作响,相当的雅致。

曲唯觉得这像女子的绣楼,心里猜测:“莫非这位贵客,是位女子。”

她突然想到了尚安慈,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个冷颤。心跳的砰砰作响。心道:“若是尚安慈在这里,那云慧会不会也在?”

曲唯激动地想着,强烈的欲知愿望驱使着她,小楼成了巨大的诱惑。

曲唯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想杀尚安慈,无疑是自取灭亡。可是想到了母亲和云康惨死的情形,她还是忍不住想立刻冲到尚安慈面前与她拼命。

思索良久,她的理智战胜了冲动。她决定只查看一番,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如果真的是尚安慈,她想确定云慧是否安全。

她现在穿的,是府衙内女仆的衣衫,尚安慈又没有见过她,应该不会引起她的注意。打定主意后,曲唯直接向阁楼走去。

阁楼不大,下三间,上三间。下三间是花厅与贴身奴仆的居所,上三间是主人起居之地。

不知为什么,整个阁楼静静的,没什么声音。曲唯疑惑不解,但是没有停下来,径直推了正门走了进去。

花厅一目了然,除了花阁里有一张上等红木圆桌,几把贵妃椅,剩下的就是各类花卉,简单的有些和这精致的阁楼不相称。

曲唯环视了一下,没有什么发现,就顺着厅堂的楼梯上了二楼。她每上一节楼梯,心脏缩紧一下,绷的像一张拉紧弦的弓。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窥视,自己却又看不到。

曲唯的感觉不错,在楼梯顶梁上,一条黑色的怪蛇,一直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

碧荧荧的蛇眼,从瞳孔之间分出几条放射状的黑纹。三角形的头,像极了一块生铁,浑身的黑鳞闪闪发亮,身子已有成人手臂那样粗。

此刻,它正高昂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曲唯,像是,随时就会发起攻击。它的毒牙非常突出,这要被咬了,性命堪忧。

然而曲唯并不知晓它的存在。她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阶楼梯,离顶梁上的黑蛇只有几尺远了。

那黑蛇只要突然窜出来,曲唯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然而,黑蛇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味,迟迟没有发起攻击,曲唯平安的上了二楼。

二楼也有一个小厅堂,比一层的要小得多。这里的摆设就豪华多了。

正中放着一张紫檀贴皮雕花八角桌,配了十张同款的玫瑰椅。厅西面设了几架多宝格,多宝格里摆了金雕或玉石。

南面的阁窗很大,此时全部关着,只看的到海棠花的镂雕。

东面贴墙处放了一张铁梨象头翘边琴桌,一把镶嵌金丝的棕色桐木琴置于桌上。

东西两卧室都垂挂着水晶帘子。整体高贵文雅,看着很舒服,这客人倒会挑地方。

曲唯先向东卧室走去。东为上,一般是主位。她非常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这东卧室。

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

曲唯抬头一看,这屋里所住之人,正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曲唯先愣住了。

因为,这屋子里不是什么尚安慈,而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

男人与曲唯对视良久,忽然绽放出绝美的笑容来。

望着他的笑,曲唯的脑袋又出现了眩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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