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了,祁醉歌在这几天时间里过的平平淡淡,前两天所发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还在冲击着她的脑海,思绪混乱。她这种预知能力被一开始的错乱削弱了很多,老天爷给了我们这个重生的机会那么她就要好好的走下去,而不是让她依赖这种特殊的能力。因为人都是会变得,也许上辈子你会做的事情会因为某一个小插曲或者某一个细小入微的动作而发生改变。
她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所以她不能送些。缓缓食指摸上右脚拿块已经结了疤的伤口望向窗外。
祁府里热闹起来了,人人都忙碌繁络的整理布置着接下来祁老夫人郝氏的六十大寿。动静搞得很大以至于请来很多上流人士、皇亲国戚、书香门第,都是堆着虚伪的笑容。
祁醉歌站起了身看了看那幅忙着赶了几天才出来的寿图,针都还插再上面没有取出来,葱指小心的挑了针取出来别在一个装满大小粗细各异的针线锦盒里,拿了去让春桃裱起来。
春桃刚出了去就看见一袭浅靛蓝色妆花缎对襟裙冬梅,半挽鬓用一朵梅绢花簪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新。五官不出众个子也没有秋杏出挑,都说一白遮九丑,这冬梅就是生的白,加上虽然唇形不是很好看但却红如腊梅让人想要一亲芳泽,很衬她的名字。
其实冬梅是一个很文静很腼腆的女孩子。
最要说好看的而是那双仿佛晶莹剔透的手了,十指修长,虽一出生就是奴婢命却生了双小姐手,娇柔的很。记得冬梅刚来莫清苑还是个三等丫鬟干得最重,得的最少,洗个衣服手就要生几个冻疮,不管春夏秋冬就算是气候暖和也这样。但女红确实好的不得了,手法精湛,可以说是鬼斧神工,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被祁醉歌瞧上眼。
冬梅快了小碎步走向祁醉歌,那红颜的小嘴一张一张地慌张道:“小……小姐!那那个……”
由于跑得太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给祁醉歌梳头的郑柳用木梳敲了敲冬梅的头,声音假装出来的怒气显得有些亲切和和蔼:“有话慢慢说,又不是噎着了。”继而又给祁醉歌梳着那长发。
“痛啦!”冬梅吃痛的用手捂着头,眼泪都挤了出来。郑柳看冬梅真的给痛着了忙伸出那粗糙短小的手指给冬梅的头揉了揉,眼神带着慢慢的关心问道:“好点了没?”
看冬梅嘴角露出的笑意,祁醉歌无奈的对着正揉着冬梅头的郑柳道:“嬷嬷你被冬梅这丫头给骗了。”
“好丫头!敢骗你嬷嬷呀!”郑柳拿了那梳子作势就要朝冬梅的头再一次重重的锤下去,却被祁醉歌出声制止了这场戏剧,唤了冬梅说正事。
“小姐,就是那副百鹤图……”
冬梅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显得有些失落,脸上红了起来。
“百鹤图不见了对吧?”
“小姐你怎么知道!”
祁醉歌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铜镜里看着那未上粉黛的面容,唤了郑柳给着梳鬓。
……
府外已经清晰的响起了几声炮竹响,“噼里啪啦”,隐隐掺杂着几声笑声吵闹的不像话。祁醉歌此时已经换了了一身樱桃红色彩绣蝶云花纹软烟罗琵琶襟半袖襦裙,下罩银红暗花梅纹的流仙裙。金累丝衔珠红珊瑚桃形的钗束起天鸾髻,给人一种喜气样样的感觉。与拿着用一块布遮着的长方体的东西的春桃前行去了大堂。
与前几日的不同大堂内焕然一新,那柱子上刷着暗红色的油漆还在闪闪蹭着亮光,门旁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福如东海常流水,下联是寿比南山不老松,横批是多福多寿。走进堂内,挂上的没有褶皱的红布长长的将大堂装饰出喜庆,那枣红色的灯笼点燃了蜡烛发出橙色的光,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下人还是很殷情的勤快的换着灯笼里还没燃尽的蜡烛。
大堂中央大大一个红色的“寿”字,人大多都去门外长街听那寓意是长寿的爆竹去了,只有几个下人摆放着桌椅端着还冒着热气腾腾的山珍海味美食佳肴上桌。
“哈哈,祁老夫人六十大寿这场面可真是阔啊。”
“是呀是呀,老夫人这可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你还喜欢说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的人了……”
随着一千响的炮竹打完了,宾客们也都陆续进了大厅。那群拥护着身着大红色对襟马甲拄着拐杖的老夫人的人不断的说着恭维的话语,虽然老夫人没表示什么,但却是很受用,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搀扶着老夫人的有祁萝薇还有一个身着豆青色蜀锦身材丰长着一张马脸的女人,是从二品翰林院掌院向启志的正房夫人。
今日的祁萝薇一身粉嫩的藕荷色渐变的花软段大袖长衫,下穿浅粉色刻丝绣百花古香缎花笼裙,洒花珠蕊荷绢花与一枝镂空嵌珍珠银簪扎起琵琶织云髻。挽着老夫人的手臂,笑的很开心。
后面跟着的有一身橙色的祁生祯,上一次的罚抄让她收敛了性子许多,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揉搓着手中的丝帕愤愤的盯着前面的祁萝薇。
而一旁的祁生烟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穿一身白,毕竟这是寿宴。穿着银蓝色广袖月华裙,空灵的眼眸如同月光般在一片黑核里显出皎洁,交搭的双臂使她显得大方、端庄。但是她那不甘的紧紧抿起的双唇与看向祁萝薇的眼神深深的出卖了她。
“老夫人你如今儿孙满堂想得起清福啊!儿子进宫当了丞相女儿进宫当了妃,几个孙子孙女都人才辈出个个样貌高挑……说起来,你家大孙和三孙女呢?”向夫人瞿氏捏着帕满脸的羡慕嫉妒恨表现的很充分,大大满足了老夫人的虚荣心。
“你说少和呀?还在翰林院里读着三级呢!”祁老夫人起自己的那个孙子就洋溢着淡淡的自豪感。
“三级?这么高啦。”向夫人这回的嫉妒是真真实实的,想她的儿子连一级都还没有读过就只得强装着笑。后面的大夫人黄氏也是笑的很勉强,看了眼自家那不争气的肚子又看了看前头两个不争气的女儿,看向二夫人李氏那温和的笑容的眼神更加阴暗。
“说起三儿,三儿人呢?”
“孙女给祖母请安。”祁醉歌上前,带着得体的笑容欠了身请安,祁老夫人示意的点了点头就走到了大堂那一个寿字下的一张椅子坐下。
接下来就是儿子女儿孙女来致祝福语,领红包了。
这几个人领了红包当然也要送礼的,祁生烟送了一张墨写的龙飞凤舞的“寿”字,也都知道祁生烟在书法这方面有很大的造诣,从小就开始学,但是祁醉歌总觉得字缺少的灵动之灵秀美,过于死板。而且单单一张画上就一个“寿”字不但显得单调朴素,还让人觉得有点小家子气。
然而祁生祯送上的是一尊开了光的鎏金铜长寿佛像,造像亲切、庄严、优美。直击老夫人那平日里吃斋念佛的心,祁醉歌看着大夫人黄秀珍那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就大概明了了,原来是有了点拨啊。
“哎呀!二姐五妹送的东西算什么,祖母看我的。”
祁萝薇因为嫉妒而嫉妒扭曲的脸显得有些怪异,不过很快就变得乖巧甜美可人。祁醉歌大致也知道祁萝薇在嫉妒什么,那鎏金铜佛像可是真的金子,看着出尽风头的祁生祯祁萝薇带着一丝丝不屑的举起手臂拍了拍手。
只见两个小斯费力的抬了一用金框裱起来的长四尺宽两尺的刺绣。
如祁醉歌看到的一样,那副被偷走的百鹤图:
漫空飞舞的数百只仙鹤如早开的芦花,绵软地、慢悠悠地的朝整幅呈棕色的苍穹一抹残阳尽力扑朔着翅膀飞去,消失在尽头的鹤影与霞光混为一体。 它们头顶鲜红,脖项修长,羽毛洁白,双腿纤细,真个是形体秀丽,举止潇洒,神采飘逸。
上头还题着一句“百鹤和鸣福寿高”。
有人发出了赞叹声,惊叹声。如果说这是一副画还相信,可是这是一幅刺绣,绣工精湛可谓是可以和那纺织阁堪称第一女红的红娘有上一拼。
“好!”老夫人看着这幅画被惊艳到激动的喊出一句话。可见她双眸慈祥闪着异样的光芒的看着祁萝薇,摸着祁萝薇那双如柔荑般的手,道:“原来就是这个惊喜,薇儿你真是用心啊!”
有时候自作聪明反而会自食其果呢!
祁醉歌食指摩挲嘴唇,再一次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清冷的声音却让吵闹的大厅霎时间冷了下来,祁萝薇第一个皱起了眉。
双眸盈盈如秋水。
“四妹妹可真是厉害呢!这百鹤图绣的真是活灵活现。只不过这百鹤是朝着西边飞去的……寓意是驾鹤西去,难不成四妹妹你……”
说完这句话,原本喜笑颜开的老夫人脸顿时暗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