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凉如水
第十八章 夜凉如水

深夜,蟾光皎洁冰冷穿过糊了纸的梨木窗子。

祁醉歌的闺房里渐渐升起腾腾的热气,雾器缭绕打在隔着洗浴木桶的木质屏风上镶嵌的一面小镜上,镜子中那美人的身姿和容貌被模糊似披上一层捉摸不透的轻纱。

木桶里盛着温水,上面浮着娇柔的玫瑰花瓣,零星般的点缀着这时而泛起涟漪的微波。祁醉歌那刚刚及笄以发育良好的嫩白的酥胸在水中若影若现,美妙的酮体被碍眼的屏风遮挡住。

她抬起手,披散肩头凌乱的长发已有一半被水浸湿,像是在水底招摇的水草般游动着那灵秀轻盈的风姿。坐在木桶底下的一个矮板凳背贴着水桶内壁,雪白的肌肤在夜色静谧中仿佛发着光。

房间里仅仅亮了一盏灯,打在斑驳的墙上显得有些昏暗。

祁醉歌执起身旁三脚架撑的荷花状金陵脸盆里的水瓢,舀了少许的冷水将水瓢至于头顶。

反手水瓢翻转,冷水从半空倾泻而下,从发丝流淌到白皙的脖颈在滴落在温水中,由于过度的反差刺激祁醉歌忍不住紧紧阖上双眸,毛孔随着这刺激似乎都缩小了。冰凉的,打在柔和的温水上溅起了水花,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随着微波起起伏伏。

一瞬间头脑似乎清醒了不少,比她想象中的要痛快淋漓。

甩了甩头发丝上的水珠随着滴落在地板上,睫毛湿漉漉,眼睛由于进水难受竟挤出了几滴不符合温度的热泪。

拿了挂在三脚架旁边的浴巾擦拭着身体,出浴。

“呼。”祁醉歌舒畅而又惬意眯着眼吐出热气,换了蓝白花纹的寝衣走出屏风。虽以迟,但是没吹了灯。

躺在拔步床上,竹条编制的席子贴着背冰凉凉的,早晨由郑柳嬷嬷特地拿了冰水擦拭,晚上又擦拭了一遍,不自觉杏眼弯弯。

好在晌午时提早了吩咐春桃,那针线的确很名贵,是曾经她娘用过剩下的,却不想被秋杏那死心不改的家伙给偷了去,这才有了今天那么一幕。

想起夏碧那张脸脸,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拿着桃木梳梳着松散如瀑布般的长发,估摸在灯下放了许久受着灯光的烘烤触摸着上去暖暖的,也有着郑柳嬷嬷特有的肥皂水的味道。

她貌似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或者是说想起什么不好的人了。

祁醉歌那灵巧的鼻子精细的辨别出这桃木梳除了淡淡兰花的发香和肥皂水的味道之外,还有浓郁但很轻微的龙延香。又想起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带着黑金色诡谲眼眸,身上总是时不时沾染魅惑神色的男子。

想起那日慕曲漓擅闯她闺房给她梳头这事,就不觉眯起了眼。

很强大,被重重谜团包围的男子。

“女人你在想什么呢?”同前个夜晚一样那般的出乎人的意料。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颀长,那一身月牙色锦袍就那样无声无息在黑暗中悄然出现,与月色融洽为一体。长发依旧披散,竟在芙蓉月下多了分别样的妖娆。

祁醉歌那双清澈淳透但又略觉得妩媚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线,转瞬即逝为平淡,似嘲讽:“难不成十六亲王有这种怪异的癖好?”没点明这“怪异的癖好”到底是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看这美人出浴,自然是每个男人都有的癖好。”

慕曲漓大手摸着下巴大拇指在内侧摩挲着,闭着眼睛,似乎意犹未尽。祁醉歌单手抓紧整齐叠好放在枕头旁的被褥,灯光昏暗,竟然不可思议的多了一抹红晕,像雨后青峰挂着雾气一样清晰中带着一点朦胧的黛黑色的罥烟眉蹙起,绛红色朱唇微张:“你一直在?”

“那是自然,美人那曼妙的身姿若影若现在……”

仿佛陶醉期中,祁醉歌黛眉倒竖,无法扼制怒火,一手抓起背后的锦绣云蝶的枕头就朝着慕曲漓扔去,慕曲漓灵敏的一个退步,躲开了那来势汹汹的袭击,解释道。

“自然是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可别乱开,是要负责任的。”祁醉歌淡淡收回了手。

“你的腿怎么了?”

站了好一会的慕曲漓走进了一步看见祁醉歌那包着小腿的蓝白色寝衣裤腿上,猩红色的血渍渲染而开绽放出的一朵花,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不断弥漫。究竟战场的慕曲漓对血液的味道很敏感,他很讨厌敌人鲜血四溅时沾染上他的白纱。

祁醉歌疑惑的将时间挪移到脚上,果然见一片红色。坐直了身,轻轻用葱指按下那块血迹斑斑的地方,祁醉歌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嘶——”

那裤上浮起一层浓包挤压而出的黄色。

小心的掀卷起裤腿,一道午日由于走的太匆忙而摔倒被石子磕碰破皮的伤口糜烂在如藕般白皙的腿上很显眼,由于没留心与天气的炎热化了脓加上刚才洗澡接触水而感染了一大片肌肤,血丝夹着脓水,显得狰狞极了。

“女人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我给你上药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祁醉歌没有理会慕曲漓的话,腿不似刚才那般灵活一瘸一拐走向屏风后,舀了还剩一点的清水洗着伤口,很疼,水此时就像一条蛇一般通过那伤口冰冷的流向她的血液和心脏。

每一步都那么艰难的再走向梳妆镜从柜子里翻找出一盒平日里洗洁牙齿用的盐。打开,用手指轻挑了一点在指尖,指尖带这点颤抖但还是很坚定的落下,均匀的涂抹在伤口,那手臂每移动一步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贝齿紧紧的咬着的嘴唇快要被磨出血了,额头上竟起了一丝薄薄的汗。

慕曲漓不得不佩服这个固执独立的女人,这也是她吸引他的一个地方,很像是一只倔强的小猫。

他有些不再忍心看向这个女人,绽放着独特的美。

“女人别勉强了,你这样容易留疤的。”

“我才没有勉强自己。”祁醉歌扯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却显得那么僵硬,凄美。嘴唇咧开的弧度和眼角皱起弧度的一样,眼睛里仿佛再说“看吧我自己也行”。

“怎么那么固执。真不像是个女人,也许猫更适合你。”

“猫?怎么会?”

当祁醉歌从那疼痛中苏醒过来时,却发现慕曲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有鸡蛋大小贴着写着“金创药”的蓝色油纸的羊脂玉的瓶子。祁醉歌含了笑意,翻下裤腿站起身,却因为右脚刚刚过于疼痛而产生的麻木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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