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的针线不妨拿来瞧瞧?”
老夫人郝氏慈祥的对厅堂里站着的祁醉歌道,那满脸深深的皱纹和衣服皱褶连成一片,抿着那干裂的深红色的唇,手里拄着长她身高余有一尺镶嵌红色玛瑙样式名贵的拐杖。微微隆起的背部显得有点驼,衬着那满头银发越发的显得苍老。
祁宏则坐在一旁在官场上混到丞相这个官职必然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显然已明白了大夫人黄氏是有心刁难祁醉歌。他挫折那一撇胡子长了嘴朗声道:
“别闹了,秀珍。母亲若是想看歌儿的针线,等了寿辰那天也好。”
秀珍是大夫人的名字,是祁宏则的结发夫人,黄秀珍。
这番话明着是为祁醉歌开脱但实际上更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费劲心机花了几十年时间爬上丞相这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若是后院着火被人道了嫡妻针对庶女、污蔑庶女的事情,被其他的几个对他这个官职虎视眈眈几十年没对上的添油加醋参了一本,他就等着连降几品吧!
“我什么时候闹了?”大夫人一听挑高了眉毛语气有些冲双手叉了腰话,却在祁宏则那警告的目光下悻悻缩了头,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回了座位。
“反正买来都是要送给我当寿礼的,不如我帮歌儿看看这针线的质量,也难为这孩子那么细心的挑选……”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虽然祁宏则这块姜够辣但是依旧不够老夫人老。
祁宏则见老夫人发话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又被咽了回去,只是举止沉稳的看着。祁生烟看着老夫人这话颇有深意,如果祁醉歌拿来的是些普通的针线,那么定然可以判祁醉歌一个不洁身自好坏了名声可就是别指望找到好夫婿了。将那茶杯放入身侧思竹手拖着的托盘里,加了把柴道:“三妹也是心细的必然给祖母挑了什么上好的针线吧?不然也不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表面上夸奖的是祁醉歌也是依附着老夫人的话,这绵里藏针的好手必然非祁生烟莫属,句句带刺,令人遐想无限。祁醉歌看着老夫人那略带笑意和满意神态的样子,心里明镜似得。原来上一世和蔼可亲的老祖母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在培养棋子,教育嫡女,这心可真偏。
大厅里的也大多都明白祁醉歌是清白的,但没有一个为祁醉歌说话。
祁醉歌就那样子站着觉得背有点凉,不只是背凉透了,还有心凉透了。早在上一世与这祁府断绝关系时就已经凉透半截。
“歌儿这就唤了春桃去莫清苑拿,祖母可同意?”祁醉歌刚说完这句话,夏碧惊慌的拉了拉祁醉歌的裙摆,那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真的?”。祁生烟蹙眉,看了一眼思竹,思竹被盯得发毛陡然手中的托盘一抖险些把茶水倒在邻座的四姨太身上。刚刚差遣了思竹去打探得到祁醉歌两手空空归府这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难不成祁醉歌真想要拿那些毛料子混事?
“尽管叫了即可。”
大夫人拨弄着手中一颗一颗的佛珠,闭眸养神,到也想看看祁醉歌能翻出个什么玩意儿。
……
“小姐!咱们的针线不见了!”
几刻钟后,春桃神色慌张的两颊由于跑得太快染上红光,喘息着,但很快恢复了那恭敬的样子。祁醉歌杏眼圆睁,粉嫩的小嘴张着,脸上除了不可置信之外就没有多余的神色了,焦灼不安地从夏碧旁边走向春桃,“怎么会?放柜子上你找了没?”
“找了,可是没有。”春桃两眼的焦急不亚于祁醉歌,把头摇动的拨浪鼓似地,蓬松的两条麻花辫甩动着打在她的脸上。
祁生烟露出了笑意,原来这祁醉歌也不过如此,一副高估祁醉歌实力的模样出了声:“妹妹你不会是找了春桃当托儿吧?好好的针线怎么会不见了呢?”
“春桃,你,你再想想当时房间里有谁!”祁醉歌完全没有听祁生烟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演着戏。春桃那清秀细长的两条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用力的用右手锤了一下左手手心。
“秋杏!”
“请允许老夫人让奴婢去一趟秋杏的的屋子。”
老夫人和祁宏则看着这场闹剧,两人居然很有默契的同时皱起了眉头,不过沉思的表现不同。
祁醉歌扶起不见早晨活力四射还有点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夏碧,她脸上的肿的很厉害,像平日里她一口塞下足有两个包子那么大。心里像是被揪住一样,才发现重生才短短那么几天,夏碧就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经过浇水灌溉。现在已经发了芽。所以说她总不能狠下心来辣手摧花,哦不,是辣手摧幼苗吧?
“你别拉着我。”
“你偷了小姐的针线,还是快还给小姐把。”
“什么偷了小姐的针线?那是我几个月月俸省下来买的好不好?”
“性口雌黄,这明明就是小姐的上街买的线。”
“这线这么多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是小姐呢?”
“你!”
门外响起了两个争辩的声音,是春桃和秋杏。秋杏语言泼辣能说会道,耍嘴皮子功夫自然比春桃这个实际行动者要厉害多,春桃一会便吃不消招架不住了。祁生烟看这情势,看向一旁思竹的眼神愈发隐晦,开口:“三妹不是想拿了丫鬟的针线充当老夫人寿礼吧?”
“有话进来说。”老夫人不再闭眸沉思睁开了那浑浊闪着不知明光的眼睛,朝着门外那两抹娇俏的身影道。那秋杏听了瞥了春桃一眼拔起腿就朝着大厅里走进,一进门就开始恭维着大厅里的众人,当然这番客套话也很受用。
“老夫人,您来评评理啊!这春桃刚刚闯进奴婢的屋里抢了奴婢的针线,还来污蔑奴婢偷了小姐的针线啊!”
说着春桃就走了进来看着秋杏用手指指着自己,并没有没有发怒,只是娴重的手里托着一团无论从光泽还是色泽上来看都是难得一见的针线,给老夫人行了一个礼道:“老夫人别信了这秋杏的谗言,前日想要坏了小姐的名声现在更是千方百计,小姐可真是可怜。”
“刚刚听了秋杏的话,这针线也极有可能是月俸省下来买的。”祁生烟自然帮着秋杏。
“按理说秋杏先前做的大丫鬟每月有二两的银子,存也是存的下来。可是这针线是连天红的,好说也是要个五十两银子。先不说秋杏为何要买这么贵重的针线,就算是再怎么俭省光是平日里的开销就要花去许多,再加上税收的厉害……难不成秋杏你……”祁醉歌字字珠玑,后面的语意未尽更是让人想不通。
“秋杏她……”祁生烟还没说完话。
“秋杏你鬼心不死偷小姐的东西,真是胆大。罚年俸,降三等丫鬟。”
老夫人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的蔓延,结果只不过是罚了一个不重要的丫鬟。
“这也就也到这了,该散的也都散了吧。”
不重要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