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祁醉歌便以一子半输给了慕曲漓,红木围棋棋盘上布满的棋子没有一个空格,虽有不甘却不得不佩服慕曲漓的才智过人,这输也输的光彩。祁生烟淡淡瞥了一眼那棋盘脸上愤怒的表情快要溢出来了,慕曲漓也带着惊讶与更多一份赞赏,食指捻了枚棋子随意的摩挲着,丝那毫没有顾及形象随意的坐着,发丝凌乱,倒也多了份狂野慵懒的美。而侧左另一旁的慕炽衡则是端了茶杯让小厮沏了茶,静静的看戏。
“这棋,可不是三小姐下的不好。”
“王爷过奖了。”
慕曲漓将披散的青丝一缕挽至耳后,眼神忽暗忽明,若有若无飘过盯着那正拖着茶杯小啜的祁生烟犹豫愤怒染得红色的脸。祁生烟那张脸像是被泼墨的五颜六色的画,此时难堪极了,这不是暗指她棋艺比不得祁醉歌么?让她下不了台?这十六亲王用以如何,是因为被祁醉歌折服了么。
不行!她才是最好的,她才是。没有一个人能和她争抢什么,祁萝薇那个小贱人是,祁生祯那个草包也是,曾经的一时大意让祁醉歌出尽了风头,她才应该是站在顶端的啊!
因为情绪控制不住,“嘭”一下将红色螺旋纹的茶杯连摔掷向石桌。瞬间反映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在祁宏则怒气冲冲的目光中,慕曲漓似鄙夷却兴趣盎然的双眸,慕炽衡那因为诧异停滞了喝茶的动作。虚弱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甩袖走去,一旁的思竹见这情形便知道晚上小姐又要摔东西了连忙拔腿就跟上了。
慕曲漓放下棋子就端起茶杯啄着了杯边缘,幽幽一笑,撇了嘴:“令千金的脾气可真是大呢!”
“小女……小女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见三女落水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情绪呢。”
丞相虽然也在气头上,不知怎么祁生烟就做出那种举动,却不得不为了祁府的面子和祁生烟的面子挽回形象。这话既解释了祁生烟“平日里并不是这样”,又道出了祁生烟是因为妹妹落水影响情绪,成了一个爱护关心妹妹的慈姐。
“呵呵呵……”几个人融洽的交谈中气氛缓解了刚刚的那些凝重。
…………
祁醉歌走在回莫清苑的一条绿荫小道,地面上是圆润的鹌鹑蛋大小的鹅卵石镶嵌在水泥里,有些鹅卵石很不“听话”的从水泥里蹦了出来,显得有些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的点。两边的翠绿装点的由花骨朵的石榴、杜鹃、合欢花,倾出一地斑驳陆离的疏影。那绿意中的一簇簇的合欢,淡红色的蕊长长地伸出,欣欣染红的红晕,似真真假假含羞的少女绽放的红唇。活像一团团的丝绒,又像极了枪头那一段的如同流苏坠下的红缨。而那些结了小包的石榴骨朵压弯了石榴树那纤细的枝条,在微风里飘荡跳舞,时不时与旁边的粉嫩的杜鹃花亲昵的细语。
那路得尽头,是一身雪白的祁醉歌揪着石榴花的细韧般的枝条,愤愤的摧残着幼小还没绽放的花骨朵,看到一朵石榴花开了一半,仿佛看见仇人般一鼓作气毫不怜香的揪下,下手果断。
“妹妹,怎么棋下好了?”仿佛注意到了祁醉歌,祁生烟缓缓走向独自一人站于一片合欢花下的祁醉歌,脸上满是笑意不见刚刚的尴尬。而一旁的思竹眼眶红红的仔细一瞧那袖子边还有血迹呢,咬着嘴唇半天没说一句话,看来平日里最知道或者了解祁生烟的莫过于身旁这些吓人了。祁醉歌只是思索着表面功夫毫不逊色于祁生烟反而更胜一筹,笑靥如花,泛起浅浅梨窝。
“嗯,是呢。”
“三妹妹这般的高明的棋艺姐姐真是自愧不如,妹妹也是知道祯儿那个性子的……”
前一句奉承的话听着口气比喝了几十缸醋还要酸溜溜的话,听着不但让祁醉歌肾疼胃疼还一阵牙疼。不过接下来就是正文了,要把祁生祯这个包袱丢给她么?祁醉歌面上把疑惑充分的表露出,看向祁生烟仿佛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
“今早上刚被祖母给罚了,现在在朝霞园里又是叫骂又是摔东西,我看妹妹如此聪慧不如给姐姐支个招吧?”这如果出的是什么不好的招,恶劣了祁醉歌和祁生祯的关系的话,那么可就是祁生烟坐收渔翁之利了,看鹬蚌相争不使吹灰之力,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罪歌与五妹走也不近,最了解五妹的莫属嫡姐了吧?”祁生烟与祁生祯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自幼生长的在一起,却连自己的妹妹都还得差遣了与自己仅仅同个父亲的庶妹来给支招,这可是暗暗讽刺了祁生烟了。祁生烟不只是被话堵的还是气着了,半天道了声:“五妹说的也是。”
一股倦意袭上祁醉歌的脑海,带着一阵晕厥,这身体还是那样的脆弱经不起折腾,扶了身道:
“嫡姐,我身子不适先回了院子了。”
“别动。”
见祁醉歌要走,祁生烟柔声道,不知是顺手还有有意之为从一片翠绿里,挑了一朵花冠成漏斗状的色泽鲜艳明丽金黄偏橙色的杜鹃花撷下,笑意盈盈却神色不明,纤细的手指挑了那杜鹃花别于祁醉歌那乌黑的发鬓上,带着奇异的香味。
“这杜鹃花有驱寒的效果,你病还刚好正好去去湿气。”说完这话还不忘夸赞一句“很配你”,说着就搭着思竹的手,踏着那淑女步消失在鹅卵石路的转折点进了廊子。
祁醉歌抬起手摘下那支娇柔的黄色杜鹃花,看着祁生烟离去,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