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醉歌就那么左手里拖着一青花纹样的陶瓷茶盏,看着一群老少女人嬉笑拉扯着平日里说尽的家常,枯燥无趣。偶尔谈到有兴趣的部分,祁醉歌便会端起由于时间关系变得温和的一壶碧螺春茗茶,唇贴杯壁浅呷一口那澄澈的碧绿色通透的茶水,看着白瓷杯底静静躺着几片由深至浅的茶叶。
她对面的那位仙女姐姐同样是那般的淡定,双手垂着白雪四的臂交叉叠放于膝盖上,整场戏一句话没说。总是一副什么事都入不了她的眼界般,却要比刁蛮任性的祁生祯更加的可恶,因为心坏透了。
“咦,今日里三儿怎么唤了春桃来,秋杏那丫头呢?”在大夫人那一声调调向上扬起的疑惑声,出的慢收的却快。仿佛是在讨论着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将话题转到了祁醉歌的身上,双臂环着唏嘘的祁生祯,左手的拇指在右手的大拇指上的一枚刻着九宫格的翠色的玉扳指上来回套弄着。
一旁的春桃听到涉及她的话题将头低了低。
“秋杏被我降了二丫鬟,想必正气着呢。”祁醉歌不禁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那茶盏递给春桃,春桃娴熟的将茶盏摆放于与起了满满一壶茶水的青花瓷的茶壶边上,收手,双臂叠起于胸前站在祁醉歌身侧。
“喔?”大夫人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来,放开了祁生祯让李嬷嬷将其带走,显然祁生祯一副闷闷不乐深深看了一眼坐在老夫人旁边的祁萝薇就被李嬷嬷硬拉带扯的推走了。大夫人看着祁生祯消失的身影这才转头看向祁醉歌,虽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却听见她开口道:“看秋杏平日里也是个懂你心思,跟了你这么久,怎么说罚就给罚了呢?”
这句话虽没有暗指春桃的坏,却隐隐道出秋杏跟了祁醉歌那么久都被罚了那么春桃可要小心了,有着挑拨离间的隐晦意思。另一层呢就是在众人面前刻画祁醉歌的肚量小、严厉、没人情这么个坏形象。此时众人也都看向祁醉歌,祁生烟食指颔于首这时候也发话了:
“我今儿还看见秋杏了呢,哭哭啼啼的成了一个花猫。说是三妹你不肯救济她家的远房亲戚。”
刚才半天没声响的祁醉歌在干什么呢?当然是在回忆黑历史酝酿感情咯,她可不是一泪人嘴巴一张手一掐大腿就扑剌剌的掉眼泪。哽咽着还有吸着鼻子眼眶由于刚才的一方准备已经红了一圈,说着拿起一尺见方的素绢秀的莲荷丝帕捂住鼻子,衬着病态惹人怜惜带着一点浓重的鼻音启红唇:“娘亲与姐姐自然是不知……秋杏本就是与我情深似姐妹,可是她……她居然做出那种事来!”
“什么事,三儿尽管说来即可。”
“她……她一个大姑娘家的居然不顾及我的身份,不顾及祁府的名声。竟然……独自一人去了柳安街,这,这传去去了……”
这儿一些都是体面的人家,柳安街这等不齿的*秽之地自然是干净不的,祁萝薇羞得两颊想个熟透的苹果似得都把头快要埋进老夫人的脊背了。祁醉歌看出众人对这话的重视,眼泪不住的流,提高了帕子拭泪,帕子上很自然留下一道不断渲染开的泪痕。
“可……”大夫人还想为秋杏这个重要的眼线辩解什么就被老夫人给抢了话,少了秋杏打探情报可就麻烦多了,心里却不断的咒骂着秋杏的贪过头不懂分寸。
“歌儿做的很好,那种放肆丫鬟还留在府邸作甚?想必那些个亲戚也不定是个善物,叫人牙子撵了出去干净。”这番话依旧是为了祁府,老夫人一心只有祁府与儿子。老夫人的冷情无疑让祁醉歌寒透心扉,却也为自己感到悲凉,收了帕子,一副不舍的模样:“祖母,秋杏与我相处日子长了,这便把她打发了醉歌心中过意不去。”
“她这般不顾你名声,你还要留她?”
“犯一次错罢了……”
“你到也是个重情义的。”
四夫人抚了抚帕子,三夫人依旧事不关己的嘴巴撅着嘴,时不时摆弄发鬓上的饰品,而二夫人于氏则是很安静的坐在那里。这从老夫人口中说出的话众人自然都是十分信服,可见老夫人平日也是不多夸人,自持一副德高望重高风亮节。“春桃合适么?要么我唤几个机灵的丫头给你送去?”大夫人这边又开口了,曾经祁醉歌锋芒毕露时的找了多少人的记恨与忌惮,这成了多少人的心头最想除去的病根。
“别人那有春桃夏碧她们懂我,那样大动干戈可就劳烦了娘亲了。”
“好了好了过几日可就是老夫人的大寿,大家都准备给老夫人送些个什么。”
这声酥的人骨头都掉了的声音就是四姨太,水蛇细腰,五官妩媚,低领子的长裙胸前一片白花花波涛汹涌,这的确是一个不能一手掌握的女人。听到这句话,大多人都挺直了背心里摸索着送什么好。而这祁萝薇完完全全继承了她娘亲的妩媚,但却多了一些弱不经风与玲珑。只见她一把搂住老夫人的脖子,俏皮的道:“我可给祖母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哦!”老夫人没注意被搂,“哎哟”了一声,眼睛弯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就更深的被挤了出来,整个颧骨都高高的凸了出来,虽已五十多几但却保养的很好,手腕上带着那串佛珠握住祁萝薇环住脖子的手。
“给祖母说说,什么惊喜呀?”
“不告诉祖母,等过寿那天就知晓啦。”
“好丫头竟然敢掉祖母的胃口啊!”
两人说的话都是充满着无边的家的味道,看在祁醉歌的眼里确实那么虚伪,都是在互相利用。祁萝薇只想要个靠山,而老夫人缺颗棋子,这世家当真比后宫还要乱。
……
“安也请了,除了薇儿你们都回去吧。”
老夫人淡淡掷下这么一句话就被祁萝薇搀扶着与一群丫鬟拥住进了里屋。大夫人四姨太都陆续的离开了,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寂寥无人,明晃晃的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祁生烟还坐在对面垂眸品着茶,大夫人见着她以后没对她说过半句话似乎根本不记得有这个女儿的存在。释怀一笑,柔荑端起那杯立于桌上的茶,冰凉了芊芊葱指,蹙眉,将茶放回于桌案上,唤了春桃离去。
人去茶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