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天际倾泻下如金子般的婆娑的光辉,祁醉歌直了身子,苍白的小脸由于逐渐闷热的天气染上一丝红色,平添了几分娇柔。在老太太的指示下随了春桃入座左侧也就是四姨太那排的与二姨太仅隔着一张桌子挨着。
祁生烟迈了淑女步走向右侧坐于祁醉歌的对面,一股大家闺秀卓越的气质便很自然显露而出,不过这也是一个致命的缺点。祁生烟并没有仙女般的气质却生者仙女般的容颜,走起路来自然没有拂袖摇摆时衣袂飘飘的出尘之态,祁生烟有的只是一份稳重,使得大打折扣了她所谓的谪仙。
“歌儿怎么有心来请安了。”这开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端坐于正中央那脸上洋溢着慈祥和蔼的老夫人,手里转着一串玛瑙枣红色的闪着高光个个圆润的佛珠,大拇指来回的一粒粒的拨动、摩挲。而“孝敬”的祁萝薇则是很尽心的在一旁给老夫人捶腿按摩肩膀。
有心?这是隐隐暗示自己的多余?祁醉歌微微眯起眼睛,鸦青色的蝶睫扑朔下一层阴翳在眼底,抬起头盯着老夫人,面容似黛眉微蹙满是忧虑与犹豫,启唇:“罪歌前阵子给病着了耽误了祖母的请安,一心想着祖母如此疼爱我们几个姐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停顿了一会才说道,“这不是病才好就来给祖母请安恕罪来了。”
“病了就该好生歇息,怎么那么不小心掉湖里去了。”虽说是带着点责备但是有了刚才祁醉歌那句奉承的话显然态度没那么坏了,而大夫人身旁的祁生祯按捺不住了,推祁醉歌入水的可是她祁生祯万一被祁醉歌当着老妇人的面告了一状,其实不落了她的脸面?着急的过了头没等祁醉歌开口,就一点规矩形象都没有顾忌的指着祁醉歌大声嚷嚷着:“我告诉你祁醉歌,你自己掉湖里去了可别想诬陷别人下水!”
一句没头没脑、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却让在座的几个都是宅斗里翻滚而出的精明的听了都是一片明了。
“叫你说话了?”老夫人两眉皱起,似乎在警告着。可草包哪里会懂?依旧蛮横的不知从哪里借来的胆子开始反驳起老夫人的话。
“祁醉歌和祁萝薇这两个贱人就可以说话了?祖母你心怎么帮着外人?呜呜……”
说着还开始抽抽搭搭的哭起来,听着让人十分厌烦。老夫人瞪了祁生祯那欲哭又止梗咽半天眼泪都没掉下的模样,冲着大夫人黄氏就斥责:“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大夫人将祁生祯往怀中搂了搂显然是怕吓着祁生祯,对着老夫人的指责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她确实是十分的疼爱祁生祯,“生祯还小……”
“还小?人家薇儿也就比你女儿小了两个月,怎么就懂得侍奉我这个老人家?”
“祖母你就只知道薇儿、薇儿的!那个马屁精有什么好?”
“放肆!”
这些老妇人可真是动怒了连着拍了几下身侧的扶手,将手中那串佛珠“啪”一声搁在茶几桌上,祁萝薇这时也跑来抢戏份看着老夫人起伏的胸前不停顺着老夫人的背,一副担心的样子开口:“老夫人别气着了。”
“祯儿,快去给祖母认个错,快!”大夫人黄氏看出老夫人此时是真真的怒了,怕罚起来不知轻重细皮嫩肉从小娇生惯养的祁生祯肯定受不了。然而祁生祯却还是没有明白,依旧没收起那副大小姐等着别人来安慰她,此时黄氏让她去认错觉得委屈在心底不断的蔓延,咬了咬嘴唇,快要哭了的样子。“凭什么让我认错!”
“好啊,你可以不认错。”
“祁生祯不懂礼数辱骂庶姐顶撞祖母,罚抄《女戒》、《女训》十次!由李嬷嬷监督。”
这李嬷嬷是谁?老夫人的陪嫁嬷嬷,至今已经跟了老夫人五十多年这见过的世面自然是广学到的可不是三脚猫的小把戏。府里人都说李嬷嬷眼光毒辣是个一本正经的,这定不会被大夫人黄氏给收买了。看来老夫人为了培养祁生祯可花了不少心思,可惜这祁生祯是根朽木,不可雕,还期望她能够做一根顶梁?绣花都不行。
此时祁生祯低下头扑进大夫人的怀中低声抽泣,看向祁萝薇的眼神愈发阴郁,像是毒蛇一般丝丝缕缕仿佛瞬间就会致命的朝祁萝薇吐出毒液。
这场戏看的最开心的莫过于祁生烟与祁萝薇。祁生烟看着祁生祯被罚抄那嘴角的笑容都快浮上眉梢了,虽然面上还是清高的姿态可惜眼神却深深的出卖了他,这就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祁萝薇则是很简单,心里肤浅的想着老夫人是她的靠山,依着老夫人今后嫁个好归宿,不只是想到了什么思春似的羞红了脸低头给老夫人捏肩。
祁醉歌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个个心怀鬼胎黑白依旧浑浊。可笑自己生活在这种地方中前生却为自己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感到高兴,勾心斗角,比她生活在后宫那段日子还要黑暗。在宫中,只要是女人都是敌人,而在这家中,却隔着一堵血缘的厚障壁,一道深不见底最伤人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