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汉三又回来喽!”
一般情况下这句话的出场除了电影上那一幕,大多数都是有人气的地方。
卓然这一声喊叫却与之愿为,说得委婉些是显得空旷。
“喂!你在喊给谁听?我嘛?”坐在一旁的卓雅仰着头看着趁她不注意猛然站起来的卓然,脸上带着疑惑,如果不是手上的土渣来不及拍下来,她肯定还要用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抓抓脑袋的。这是专业的疑惑小女生的动作。
卓然听着这句话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传播,然后又慢慢地坐下来。
小雅却十分厌恶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并且不停地拍拍身上的灰尘还有嘴上的。
“哎呀!你讨厌死了!你喊完就老老实实地坐下就行了,拍什么手啊!?哼!不理你了!”
“…”
卓然心里偷偷笑着,坐下之后一直望着远方,而远方除了田地除了飞鸟除了白云别的什么也没有,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异性站在一边不愿理他。“你说这里的云这里的飞鸟他们寂寞不寂寞,孤独不孤独啊!”卓然的眼神里有了期待,他在等待那个人的回答。
良久,没有应答,才发现旁边除了空气与一堆草什么也没有…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口中边念着这句话边站起来查看,原来小雅已经走出了好远好远。
“喂!你干嘛呀!?”
这次的呐喊总算没有浪费,在他的声音刚刚停下,便传来小雅的尖叫!
“啊!你这个讨厌鬼!我要回去洗澡!讨厌死了!再也不跟你玩了!”
小雅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呐喊而变慢反而让他觉得快了些。
卓然抬头看了看天,觉得那些云好像在动…它们是不是觉得寂寞孤独而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呢?
“哎!等等我!我也要洗澡!”
可是早已望不见她了,这个女孩儿的速度好快啊!
卓然带着一身的尘土,风风火火地回了家。此时爷爷正在认真地浇灌那些陪他的花花草草,看见进门的卓然像打了一丈的样子,可是身上除了尘土没有伤疤,他也顾不得端详,赶紧放下喷壶。
“哎呀!…小然呀!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满脸尘土啊!哎哟!我的小然啊!哈哈!来来来…先凑合着洗洗…”爷爷拿起脸盆从水瓮里舀出一瓢水,把他拽到墙根。
这水真是清凉,如果世界上没有了水,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卓然来不及思考就被这清凉的爽意拉回现实,管那么多干嘛,舒服一秒是一秒…
“嘿嘿嘿…小然啊!你们这是去挖宝去了啊!怎么弄得满身尘土…”爷爷憨笑着说并且给他找来了擦脸的毛巾。卓然一把接住,擦了擦又递给爷爷。“嗨!不提了,爷爷咱还是烧点水一会儿洗个澡吧!咱们这有宝藏啊!”
卓然来了精神,好像真想从爷爷嘴里套出什么宝藏秘密似的。
爷爷又是一阵憨笑,好像爷爷除了憨笑就没有别的笑来形容了。用早已不细嫩而显得似干柴的手敲了一下他,上次敲他的时候好像是…“傻孩子,这里要是有宝藏爷爷我肯定知道!宝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是听说那野外经常有人贩子,你可要小心了!”爷爷的语气从滑稽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仿佛真的有人贩子似的。
其实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听得还真要有茧子出来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这句话似乎已经可以收编到‘那些年陪你走过的诳语’。
“切,爷爷,我都多大了还拿这么幼稚的谎言来骗我。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咱们村地下有一座地下古城!哈哈哈…”卓然边用瓢舀着水往锅里,边笑着对爷爷说。
“去去去…你再大在我的眼里都是一个孩子!哎,满了,满了!”爷爷用手指指他的的额头,然后语气匆忙地提醒卓然。
卓然猛然发现锅的重量似乎增加了,刚刚竟然没有感觉到,原来快乐的气氛真的可以让人忘掉痛苦啊!
验证一句话的真假,最好的方法就是亲身体验。
他两手端着锅,步伐平稳,在爷爷的协助下(爷爷撩门帘)顺利地把锅放到了炉子上。
爷爷将阀门打开,将火焰调到最大说等会儿就开了。
卓然笑着应了声:“爷爷,怎么不让我爸给您买个电磁炉,还用这烧煤的炉子,又不环保又呛人,而且你看还有灰尘。”说话间坐着用手去抓可见的飞舞的炉灰…
炉灰顺利地躲过他的追捕,那成片的炉灰仿佛在跳舞:“就是抓不着,就是抓不着…抓不着…吧扎嘿…”
‘吧扎嘿’以后,那些尘土不再飞扬,好像是泄了气似的,空气里有点潮湿的味道。
“嘿嘿,没关系的,泼点水不得了。”爷爷用瓢泼了点水,飞扬的灰尘好多了。“你说的电炉我见过,确实是方便,只是我这用炉子用惯了,况且我这炉子冬天可以暖屋子。说到底就是个受苦的人,享不了福哦。再说了,那得用多少电费啊!”
卓然认真地看着爷爷指手划脚的说着,爷爷说话没自己那么快,必须得说几句休息一会。不过听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环保了,能源不节约了。反正又不污染环境,掏钱干嘛不用啊!
“呜呜呜…咕嘟嘟…”那烧水的锅听见卓然与爷爷的对话似乎也变得心急气燥起来,锅盖不住地向上蹦,并且还不停地发出响声。
不过,身为万物之灵的他十分轻松地将之一锅端。为了更好地控制住这个危险分子,他找来一个大盆舀了半盆水,然后将锅里刚刚沸腾不满的水倒出来,他要让这锅水好好冷静一下,面盆思过!
哈!哈!哈!痛快…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洗澡的快乐人,不怕风吹和雨打,泡在盆里似神仙,洗去烦恼和忧愁…”
卓然洗澡的时候还不妄发挥他的编造能力,用那近乎残缺的嗓子高昂开唱。
直唱得东北的老大娘放下她的大烟袋,直唱得小伙子更加骚扰邻家的小嫂子,直唱得小姑娘眼泪汪汪忘记了回家的路啊!
哎哎哎呦…
“洗刷刷…洗刷刷…”
……
“哇…好舒服啊!不知道小雅怎么了?”
“你个死丫头,以后别弄这么多灰回来,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以后不许你再找他了,真是的把我们姑娘带成什么样了,才几天功夫…”说话的是小雅的母亲,她长得很普通,一边搓着小雅的衣服一边教育着在院里洗头的小雅。
如果将卓然比作衣服,那么从旁边那件刚刚揉搓出来的十分干净的白色衣服就可以测出来些什么。
如果真的有测试战斗力的机器,那么此时这个女人的战斗力绝对低不了,这就是典型的将悲痛化为力量的例子。
那个女人每挫一下就教育一下女儿,让小雅觉得很是无聊烦人!
“哎呀!妈,你烦不烦啊!有完没完…”小雅看着镜子抱怨。
“行,今天我就到此为止不说了。但是,你最好离他远点,城市人怎么了,城市人不是人啊!咱们家不是攀高枝的人…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不偷不抢…”妈妈的最后的演讲真是太漫长了,是的她今天的确不讲了,因为她把今天想讲的都讲了。
啊一呀一呀一呀哦…啊一呀一呀一呀一哦哎…
“行了,妈不说了,妈给你晾衣服去…”
小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父亲不爱说话,母亲爱说话得极端,而她可以在这两者之间自由转换。
所以她经常是能避开她就避开她,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口舌战争。
那天她在房上眺望远方,心情特别不好,刚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想好好吓吓他。
于是就上演了这么一幕…
“于是就是这样了…”
“哦…原来如此,你真是太…”
卓然后面的邪恶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只是张大嘴巴形成嘴型,因为他感觉到从旁边传来的非常有杀伤力的眼神…
“嘿嘿嘿…没想到你那么胆小…”小雅用十分简单的叙述叙述了那天卓然忐忑不安的心情,高真是高,高了高。
“不过你后面的表现有点差劲!”小雅的笑容不见,面容瞬间被严肃占据。
卓然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笑也不敢说“想不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其实我当时想起来了,就是考验你一下而已?”这个解释幽默而普通。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雅的眼睛就像照相机的摄像头的焦距,一点点地变大看着卓然!
“是嘛?!
那我要谢谢你了,对待友情的态度真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是啊!”
“哎…”
“哎…”
“话不投机,半句多,走了…”
女人就是比较敏感的动物,卓然对这句话的认可度又增加了几分。
如果两个以前认识的人相遇,一个人记起另一个人记不得,这是有点悲哀的事情。我在乎的你未必在乎,你在乎的我未必在乎。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