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波听完的第一个反应是：“**。怪不得丫的拒绝我，原来被人捷足先登了。”然后失落感像广播投降后的霓虹本土国民，有种操了自己女朋友，但又被女朋友以强奸罪告上法庭的感觉。

关凌听到的刚好是另外一个版本，在这个版本里，关凌拒绝了佟小波的求爱。拒绝的理由是：关凌另有新欢。当然后面拒绝的理由是正在流传着的。到底能不能传到关凌的耳朵，得看这个班级的长舌妇的多少来决定。

流言这东西就好比图书店里出售的《世界未解之谜》一样。仅是供平凡的人茶余饭后添点话柄至于可信与不可信，哪儿可信哪儿不可信。就像流言一样难以区分。

佟小波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三天，三天之内如果关凌没有答复他会再向她表白一次。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宋词也在旁边。俩人是在元旦的那天晚上出去喝酒是说的，宋词听完当即表态：“爷们儿，纯的。真汉子就得这样，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两次不行再来第三次。就不信她不同意。”小波趴桌子上喝了口手里的啤酒：“那她要死死不同意呢？”

宋词没想看起来脸已经红彤彤的貌似有些醉了的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啤酒瓶缓缓道：“那哥哥就去追她，追到手玩了她就甩掉。”

小波没等宋词说完就扑了上去，只是此扑不同于彼扑。如果跟宋词的关系一般般或者不熟的话，冲着刚刚那句话，小波也会跟丫的干上一架——自己的女人重要，但是哥们儿也不能不要。何况现在关凌还指不定是谁的女人。最后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本要落在宋词脑袋上的拳头变成了巴掌，轻轻的拂过。看的宋词是莫名其妙，以为这家伙被关凌刺激到了，最近神经不大正常。

三天后，也就是小波在心里发誓的那个日子。书上说：“一个男人的誓言和他的生命一样重要。”书上还说：“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两句话到底应该相信哪一句上不讨论。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前面那句话是个男人说的，后面那句是个女人说的。

元月四日这天跟元月二日，三日一样平常，并且相信与五日六日也不会有多大的不同。日子不想电视剧，三四十集只为讲一个故事。生活每天都是由一个个小故事加偶尔的一点小事故组成。没有标题，更不会有背景音乐。

下午课六上完以后课程表上安排有四十五分钟的自由支配时间，学生在这段时间里的事情可以自由支配，老师们沾学生的光，在这段时间里时间也是自由支配的。这话要是被哪个老师看见肯定会说：“我们怎么可能是沾你们的光，我们还有一大堆学校安排的事情要做，还要备课，殚精竭虑，没日没夜的。”但是，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你们也要做这些事情啊。学校的教育就喜欢软硬兼施，教育部不让来硬的了，老师们开始来软的。每天在耳边刮大风：家长多么不容易，学校多么不容易，社会多么不容易，尤其等你们以后觉得生活不如意时就会开始后悔的。——佟小波在自由支配的时间里身体没有动荡，思想却接着刚刚课四课五的思绪还在半空里摇晃。

宋词两只胳膊交叉摆在一起，脑袋放在上面趴桌子上，刚刚上课的时候这家伙就跟个复活的僵尸似得呆坐在旁边，想睡又不敢睡的，现在一下课就趴桌子上满足那四十五分钟内的愿望。就好比人们找东西，或许是你平时随手放置的一件东西，当某一天你急需时，怎么找也找不到；等过了那个时间段后或者在之前，这件东西总是频频出现在你眼前。趴在桌子上的小波困意就好比那东西，让它可以尽情泛滥了，它又悄无声息地退了潮。

一颗脑袋在两只胳膊上折腾来倒腾去的，硬是将宋词深深的睡意转移了注意力。听说血压低的人起床气很是大，还好宋词属于血压高的一类。同样正趴在桌子上的宋词腾出自己的左胳膊搭在小波脑袋上：“你吃摇头丸了啊？脑袋转来转去，影响哥哥我的睡眠质量。”小波已经转向宋词的脑袋又转了回去，然后又转回来，如此反复两次。对于这样一个没词儿的回答，宋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整什么词儿。

心里说好的今天向关凌第二次表白，如果还不成就死了那心毕业前再不恋爱——事实上，在这之前小波也没有恋爱过。但没有恋爱过并不代表没有喜欢过姑娘。其实，在小学的时候小波就有看上过几个姑娘，只是，限于当时身体发育被思想的发育甩的太远，而农村思想又被城市思想甩的更远。对于自己看好，看着顺眼的姑娘，多看几眼都会脸红的小波，借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向看着顺眼的姑娘表白。这在当时的农村是逆天之举。

万千种人有千万种习惯与信念，但是有些信念根植于同一种人。比如：信誉。钱钟书曾说过：“有些人的理财学不过是借债不还，所以有一种人的道学，只是教导旁人，并非自己有什么道德。”小波自打上学接触过的各种书本各种教育都是作为一名人类，是要有信誉的；作为一名积极向上的学生，更是要讲信誉的；作为一名21世纪接班人的三好学生，不讲信誉是会被留在20世纪的，与人交要讲信誉。但是这次，小波是默默给自己发的誓，看在自己与自己关系那么铁的份上，此刻这个家伙正徘徊在还要不要遵守自己给自己的誓言去向关凌在表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