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言达王爷屡次替你求情为你说好话,这本就让朕有些怀疑。今日,他又当着满朝百官的面直指要你在两月后的出使上担任使节。这可不是一般般的欣赏就有的。”老皇帝语气冰冷。看来是真的怀疑上我了。不过幸好,他不是指祁瑾渊。脸上闪过一丝侥幸,恰好被老皇帝看到。他只是等着我回答。
“皇上言重了。奴才怎会认识王爷。况且,奴才这次忙的连使节是王爷都不知道,又哪里来的交情。”我尽量说的简单点,毕竟越华丽的字眼反而让人觉得我是在解释。倒是这么诚诚恳恳的一番话,才让老皇帝沉思起来。
文初阳一个月都在忙,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且不说派去的人看到他整日都在忙,就连安曲易都告诉他,文初阳忙的有时候连三餐都忘记吃了。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现在看来,他面色疲倦,像极了他们口中的话。
“如此,那就你担任出使的事吧!还有,太子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堤坝上出现了一些青苔,似乎是因为这些,引来了数多水物,因此下面的漏洞才看不清,导致了这次的洪灾。不知你有什么建议。”似乎这几百个日夜来的相处,老皇帝已经适应了凡事都问问我的意见。不管是处理好的,还是没有处理好的,都要听听我的看法。
我憋足了一口气,拱手道:“皇上不是已经批了,让太子抓起水物,然后清理青苔吗?”老皇帝顿了顿,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已经批了……”然后又将折子搁在另一边,自己继续批阅。
心中大骇,这老皇帝好说一年多前脑子还算清灵。怎么近日来,老是恍恍惚惚的。明明已经批阅的东西,却还认为没有改好,反而来问我的意见。我顿了顿,扫视了整个屋子里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想着是自己多心了。
夜里,是那般的寂静。万物沉睡,明月高空。无人不在睡梦中安眠。过会,屋檐上一抹黑色身影跃过,像鬼魅一般,轻灵一跳便消失在屋顶。
祁瑾麟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等了许久,帘后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见到祁瑾麟的时候,便低头道:“见过五皇子!”
祁瑾麟侧头一看,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再度回首看向那道明月。低声道:“查的如何了?”随即关上窗门。整个屋子唯一的亮光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可是他好像早已习惯了黑暗。即使是身处在暗处,也能够看清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东西。
走到床边,大气坐下。
黑衣人声音犹如笛声般轻碎。若不是她的身子长年躲在那黑色的衣袍中,真不知道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又是怎样的一张容颜。黑衣人听到祁瑾麟的话,便拱手道:“属下无能,没能查到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不过……”
本来祁瑾麟目光一冷,听到黑衣人还有下文,便又沉下气来,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关于文初阳,属下倒是查到了一些。”这个消息对于祁瑾麟来说,莫过于天大的喜讯。只不过那丝喜悦,在黑暗中被淹没。只是黑衣人感觉灵敏,已然感觉道床上之人目光的转换。便继续说道:“文初阳本是三皇子身边的一名宫女,文初月。两年前听闻哥哥要被施行宫刑。大闹【北厥门】,三皇子才下令杖责一百,并关进了思过屋。从此以后,文初月性情大变,并且……记忆全无!”
记忆全无!这该是怎样的伤害才导致一个人记忆全无。而且,那一百大板,她一个女子如何受得了。从此以后性情大变,莫非她真的是……
“芜颜……”黑衣人听到祁瑾麟的叫唤,直直的跪了下去。拱手道:“属下在!”
“以后,你就负责在她身边保护她。一是为了防止她有其他的阴谋。虽然她记忆全无,可并不代表她会忘了她最爱的哥哥。二来……”祁瑾麟顿了顿,似乎还想说出来,可是偏偏那句话又说不出来。
“属下遵命!”被唤作芜颜的女子,从五皇子的口中已经知道这名女子对她所效忠的主子有多么大的重要了。只是,她不希望主子再重蹈她的覆辙。索性一咬牙,道:“主子,情可伤心啊!”
祁瑾麟一颤,手指不由的缩紧几分。面上的表情难以看清,却不能猜测。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可又在极力的掩瞒。“退下吧!我……心中有数。”
芜颜抬头想看清黑暗中的那个男人,可又看不清。只得一甩衣袍,眨眼消失在黑暗之中。祁瑾麟却依旧沉在刚刚她那句话之中。情可伤心。他又何尝不知。从看到那个女人因为爱情而郁郁而终的时候,他就发誓今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情,又怎能随意控制呢。他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他记不清了。或者是在书法争斗上开始的,又或者是四皇子薨的时候,她那股子倔强的劲。又或者……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关注她的?
祁瑾麟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其实遇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忘乎所以了。也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自己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手掌轻轻抚上肩头。那是她替他包扎好的。祁瑾麟面色扬起一抹幸福的笑颜,嘴里低喃一句:“这辈子,我缠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