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寂静,好像还有风吹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呼呼作响。
妈妈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如今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上班的路上了吧。
“小月啊……”母亲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但是母亲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正常。
九月惊心:“妈妈,你怎么了?”她有些害怕,没来由的害怕,心忽的收紧,母亲极少是这样的。
“妈妈只是想小月了,哈哈。”母亲爽朗地笑了,笑声依旧是那么熟悉和亲切。这一句话说来,九月仿佛可以看到母亲此时此刻正在上班路上,感受着冬日冷冽的风,一簇白发随着风起舞。
“妈妈……”九月听闻此语,温暖涌上心头,还带着浓浓的酸涩感,九月捂住嘴巴,靠着墙壁。
从小到大,母亲对九月一直很严格。她没有见过父亲,是母亲担当起了双人角色,打骂九月的是她,照顾九月的也是她,疾言厉色的是她,温柔明媚的也是她。
母亲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九月一犯错误便怒口大骂,毫不留情,少年的九月由此十分不理解母亲。她甚至会想,是不是因为母亲太过泼辣所以父亲才离开了她,论谁都不会喜爱这样的女人吧。
但一切从大学时代改变。
曾经她在九月心里,是一个只关心家庭,关心她的学习和前途的人,可如今她越来越关心外界。
身在B省却关注A省的天气,明明只是个接近文盲的农村妇女却开始关心国家政治,一切都是因为九月在A市,九月在政法系。
待在家里的时间很短,每次开学,母亲都会亲自送九月到车站直到发车。
车来,九月走。
有时候在靠近车窗的位置,九月都会看到母亲的眼神,有期待,有无奈,有伤心,有满足。
九月看着火车走得越来越远,看着母亲的目光消失不见。
龙应台在《目送》中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苏明玉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着:“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小月,别担心啊,妈妈就是想小宝贝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她说完,手紧紧捂住嘴巴,靠着红墙壁才勉强站住。
九月狐疑:“妈妈你……”
“哎呀,瞧我,如今都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了。”苏明玉似乎充满歉意,电话那头都是叹气声。
“妈妈,你在家乡好吗?”九月也非常思念母亲。“我很好啊,真的,前几天呐,你徐伯伯和徐阿姨来串门,还带来很多好吃的,我推辞说不要,他们还硬是塞给我呢……还有……”
苏明玉一股脑把近几天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九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涛涛不绝,听到此处,九月才是放心了,母亲这样“喋喋不休”,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母亲与九月又说了许久:“哎呀,都这么久了,小月,妈妈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在那边要乖,要买其他的东西跟妈妈说,先斩后奏也可以的,妈妈相信你,挂了,拜拜哦,乖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