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媛小心扶着九月到床边,九月也是乖乖坐下,但她的心思全在叶葵,眼光也是一直打在叶葵身上久久不移。
叶葵总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尽管她身上的气息时常是冰冷疏离的,但是她有时也会倏然出现柔和的光芒来,像久旱甘霖,冰雪初融。
就像旅行中的人,此处和彼处,看得都是风景,可只有真正心在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他人眼中虚空飘渺的苦乐悲喜。
叶葵说话都是淡淡的语气,却让九月听出了凄伤和孤独,叶葵明明只是想自由无拘,可以能安安静静,可是就因为她不愿流入世俗,却恰恰因此被卷入了洪流中。
越想要越得不到,越不要越是紧靠,悲哀孤独的气息萦绕在叶葵的身边,像苍山云雾,烟霾缭绕,终年不散。
“九月?”余小媛终于忍不住将九月的心绪拉回来,她不明白九月为什么要这样打量叶葵,只知道九月眼里闪动着探知与疑惑的光芒。
余小媛这一声呼唤,将九月的思考打破,她惊动一颤:“嗯?怎么?”
余小媛微微蹙眉,语气略备责怪:“九月,你床位是在上铺,不方便,就先睡我这里,我跟你换床位。”余小媛边说边给九月盖上了被子。
九月的心思被这一句关心的话彻底拉回,她看着余小媛,眼睛眯了眯,霎时又仿佛迸射出明亮的光芒来,神采奕奕,笑语嫣然:“谢谢班长大人。”
余小媛也抱以真诚的笑容,眸光闪动时,但她心中却是忽的一沉。
九月的目光是桃花灼灼春风十里的温柔,也是碧波千里深海万丈的安宁。
是谁说世间情薄,谎言太多真心难见。一个人目光清澈笑靥如花,胜过糖衣甜呓千言万语。
九月和她都是身无双翼,彼此却心有一点灵犀。余小媛知道她心中的苦涩期许。
九月一向随遇而安,不是不会遇到坎坷艰难,但她只将苦悲留藏,用明媚的笑为它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纵使明明笑靥已故,她依然会为朋友眉眼如初。
九月的母亲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妇女,可以说是市井小民,但是母亲朴实善良,从不尖酸刻薄,所以九月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过就是平安喜乐,与世无争。
刚上大学时母亲还对九月千叮咛万嘱咐,说对别人只能是三分信任七分距离。对小亏不要太在意,忍忍就可以翻页忘记。
但母亲忘记了一味的忍耐会让小人得势,蛮横欺压无理要求会不断降临到九月身上。
如此这样的教育思想,九月当然会是现在与世无争淡出世俗的样子,可有时候余小媛只感觉九月是与世无争而且深度欠扁……
叶葵在一旁,羽睫轻颤,冬日稀疏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长长的头发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听九月二人的对话,她不自觉微笑起来,这样细致无瑕的友情,真令人向往。
可这样的美好感觉在叶葵心里没有停留太久,冷漠恢复得就像出现微笑时那样让人猝不及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