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儿!”皇后低呼了一声,似乎很无奈。“既然不认识,你又为何要为难与她?”
“不记得了!”五皇子回答得很干脆,晏杨不禁也斜了他一眼,原来您就是罪魁祸首!
皇帝温平的气势顿时收敛,略略蹙眉:“连母后的话也听不进了吗?平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是,看看你在学院里都干了些什么?在黑屋子里关人,朕不管是别人唆使你还是你本性如此,错都是你犯下的,堂堂男子汉,如今敢做不敢当了么?”
萧倚竹倔强的咬紧牙齿,不甘的抿起嘴唇,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皇帝不想动静太大,有意压着声音,晏杨兀一听到陛下的严肃口气,吓了一跳,以为要打人了,慌忙替萧倚竹讲话:“陛下,也许殿下当真是不记得了,其实,我,小杨也快不记得那件事情了。那会儿小杨得罪的人不少,究竟是谁指使的并不清楚!”
陛下是什么打算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件事已经被提了出来,看五皇子的表现他是绝对不会低头的认错的,即便皇帝陛下莫名其妙的要替晏杨要个说法,但毕竟那是他儿子,指不定经此一事更加不待见晏杨了呢?
皇帝陛下看向晏杨,晏杨又低下头,看不到皇帝陛下的神色,只听他圆场道:“小孩子胡闹罢了,真能得罪得了什么人?倒是竹儿,之前确实干过同样的事,不提也罢!既然小杨这样说,朕便作罢!你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今日何不互相认识一下,在朕的眼下交个朋友,今后小杨也多了分照应,如何?”能与皇子交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而且这位皇子还是嫡系的,如果将来皇帝陛下退位的话,他怕是一个可以抗衡萧三的人物,未雨绸缪总不会有错,晏杨此刻想的是到底如何才能不让萧倚阳登上帝位,一方面尽量破坏方兮和萧倚阳的缘分,可是这样的破坏未必起的了什么作用,要知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搞不好弄巧成拙也不一定,那么,另一方面,另投靠山,敌人的敌人就是战友,管他皇帝陛下这么大方是有什么想法,机不可失!
“能与殿下交朋友是小杨的荣幸,不过,”晏杨故作为难,“殿下高高在上,不是小杨可以企及的。”其实她的演技真的很差劲,只要在场的人,哪怕是个小孩子,都知道她这是在矫情,萧倚竹目光闪过厌恶,板起的面孔却一言不发。
皇帝陛下闻言甚感欣慰,见自己的儿子不说话算是默认,脸色晴朗如初,十分大方的赏赐不少好玩的东西给晏杨,又抚慰了几句,便让萧倚竹带着站在皇后旁边的三人和晏杨下去好好玩。
行礼退下后,晏杨顿时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汗,虽说皇帝皇后也是普通人,但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再温和也难免让个平凡人心存忌讳,原来自己就是只纸老虎!
晏杨看看前边镇定自若的四个人,不免有些惭愧,看来呀,要在这条道上走到黑还有得学啊!
萧倚竹回过头,皱着眉头不满道:“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慢吞吞的像个老乌龟一样!”
晏杨刚舒出去的气又憋了回来,不能太凶,也不能显得太弱,瞪着眼,挤出三个字:“要、你、管!”
“要你管”也回头看着晏杨,三人都没有劝和的意思。简家的那俩人甚至推说身体不舒服要离开了。
萧倚竹很乐意他们离开,不过,又不想单独带着晏杨,暗自称简寻香有义气,其实,简寻香之所以会留下来也只是因为晏杨说的“要你管”在模仿他,让他非常不爽!留下看戏而已!
“注意你的口气!你这是跟本皇子说话的态度么?”萧倚竹不忿,他一向任性!
“要、你、管!”晏杨其实挺想说教说教的,不过,说教这招得看对方是什么人,有着怎么样的性情,比如方兮,很适合说教!她太谦虚,太温柔了。眼前这人要身份有身份,他天皇老子的说教他都能默默的反对,晏杨说的话那就是气,或者气都不是!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吗?”萧倚竹很气,现在嚣张了,刚才是谁像个谄媚小人?
“要、你、管!”若是刚开始他说话能稍微不那么嫌弃的话,晏杨还能忍忍,可是,现在说些甚么都没用了,由着萧倚竹的性情现在越是谄媚讨好他会越是把你踩到尘埃里去,但又不能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好一直借用那三个字了!晏杨如是的找了个把人热火借口!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本皇子告诉你,我要管你就能管你,少罗嗦!”萧倚竹明显自己把自己气火了,小孩子心性!
“要、你、、、”管字还没说出口,萧倚竹道:“你给我闭嘴!”
晏杨无辜的看着他。
简寻香瞅着这个安静的空当开口提醒道:“表弟,小声点,”
晏杨见来了个梯子也提醒道:“对啊!小声点,让别人听到你发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引得你父皇过问就不好了!”看萧倚竹脸色有些臭,不知又那点触到他的逆鳞了,晏杨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问简寻香:“见你好几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晏,单名一个杨字!你呢?”
“简寻香。”简寻香简短的回答萧倚竹不满,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我表哥,这时候就应该不理她!
萧倚竹带他们两人来到河边,夜里的浓雾笼上河面,三三两两的彩灯已经陆陆续续的飘浮在河上。
“你呢?叫萧倚竹吗?”晏杨不能真跟他闹下去,笑着问。
晏杨的厚脸皮让萧倚竹又恼怒了,“大胆!本皇子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嘴上不客气,说完心里又有点过不去,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对女孩子他没这么凶过。
“名字起了不就是用来叫的,就你小气,我叫萧倚宸的时候他都没说我大胆!”
萧倚竹最讨厌那他跟别的兄弟比,脸色别扭:“那是他不跟你这样的人计较!不论是谁,皇家人的名字都不得乱喊,别以为认识我皇兄,被父皇赏了几个东西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认清你的身份!”
萧倚竹的一番话换来了晏杨的良久沉默,河道宽阔,萧倚竹的声音似乎有了回音,在晏杨的耳边回响,时至今日,她才有真正的在面对未来,如今光是对一个小孩子都能肆意打压教训自己,今后要面对的,可不再是个孩子啊!
方家对自己的纵容差点让自己定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除了方兮、乔梧一没有人脉,何况,她不能私心的把乔梧一拉进泥潭。可以说,她要身份没身份,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全没权,即便在将来,她所能改变的也不过钱而已。如果要有权,那必须要当官,可是,哪个只有钱,没有背景的官员可以短短十年走向巅峰,手握重权呢?在这个时代人脉或许重要,但却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家族那么重要,没有一个信任你的伯乐,大概你想要的势都不会有。如今目标已明确,对手的对手也已经预见,该怎么办让他信任自己呢?或者说该怎样同一个看不起你的人交好呢?
晏杨望着河面发呆,神思走远,远处的对岸隐隐烛光闪烁,一座古老的建筑深深掩进墨蓝的黑雾。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那是哪里?”等晏杨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指向对岸,已经问出声了。
这时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沉默的俩人齐声道:“祭坛!”只不过一个声音冷硬,一个轻松。
晏杨回过头来,心想,这个任性的人也不全然不顾他人感受!人就是这样,神人有一个瑕疵也会被苛责得体无完肤,坏人的哪怕一个优点也值得关注!晏杨自嘲的笑笑。
人还是要巴结的!左右年纪不大,再大的不快也不会记恨多久,要是萧倚竹真是那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那么,也就不用去争取和好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五殿下身份尊贵,我自高攀不起,放河灯已经开始了,祝俩位玩的开心,那么,我去那边走走!告退!”晏杨一拱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倒把萧倚竹又气了一回,他就这样被撂在一边!另一面,他只是不想承认,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对了!
简寻香看看晏杨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这个表弟,“皇宫这么大,很容易迷路,要是让她进了不改进的地方、、、、不然我去看看如何?”
萧倚竹模棱两可的点头,说了声找母后放河灯,便甩袖而去。
简寻香吁了口气,热闹也不是好看的,这下又得他来善后!
再说,晏杨要是不见了,他老爹肯定着急,可是,他爹着急关我什么事呢?简寻香目无表情的反问自己,却忍不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