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一清早,客栈对面的学堂就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晨曦熹微,驱不散这清晨的凉意。忙碌捉虫的燕子无瑕顾及,只是“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就连树上的莺儿也卖弄起自己婉转的歌喉,吵得让人不得安宁。
“晓儿,你听,学堂里的孩子在背诵古诗。”
我笑着回答夏侯琛暧:“是啊!而且背的还是‘春晓’呢!”说完递给了夏侯琛暧一杯茶水。
我瞅了瞅窗外,算算日子,距离皇帝选秀之日已不足五日。我暗自思忖着,决定带夏侯琛暧出去散心。
“二小姐!”我轻声唤了唤她。
“嗯?”她悠闲地抿了口茶水。
我倒是直接了当地对她,道:“二小姐,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玩吧!”
夏侯琛暧一怔,颤了颤,微启樱口,道:“晓儿,你若是闷了,便自己出去玩罢。”
“二小姐,再在屋子里闷着,你都能发霉了!”我拉着夏侯琛暧的手,晃了晃,哀求地请她出去走走。
我望向夏侯琛暧,夏侯琛暧把弄着团扇,许久,才缓缓道:“走罢。”
“太好了!二小姐,我今天一定给你画一个美美的妆!”
夏侯琛暧坐在铜镜钱,古铜的黄镜泛着淡淡的质朴。我拿起木梳,梳理着乌黑顺柔的长发,发髻低堕,高额轻点几瓣,镜子里映出的是美人娇艳欲滴的脸庞。
我怔怔地看着镜中人,潜意识里突然觉得夏侯琛暧与自己是那么的相像,可又说不清是哪里像,是面容吗?可夏侯琛暧真的比自己漂亮得多。是身份吗?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那又是什么呢?
“是处境。”
“啪!”我吓了一跳,木梳应声而落。
“怎么了?”夏侯琛暧温声而问。
“啊?没,没事,二小姐,是我自己没拿稳罢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处境,我的处境和夏侯琛暧相同?
走出客栈,茫茫人海,街口弯弯环环,真不知该去哪里游玩。
看向夏侯琛暧,她轻闭双眼,薄唇微微颤抖,道:“外面的空气倒是与相府空气不同呢!”
看着夏侯琛暧,我感叹啊!哪怕是为鸟做一个金丝笼子,它也终究会在里抑郁而死。
“春晓,我们去西湖吧!”
“好的,二小姐。”
夏侯琛暧慢慢踱步,用一种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那是我今生最美的念想……”
春日西湖的水温婉如缠绵的雨渗入人心,天刚是蒙蒙亮,就已经有不少文人雅士游览西湖,这些文人又时不时地吟诗作对来卖弄文采。
老天也真是的,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就下起了细细雨丝,雨倒是不大,但在此游赏吟诗的文人雅士可谓诗兴大发。
我问小姐要回去吗?她只是摇了摇首。
西湖两岸尽是秀丽嶙峋的青山,水清可见沙石,夏侯琛暧乘上一叶扁舟,只手托腮,迎合着细雨,静静地凝望西湖水。
两岸青苔深,
两侧雨珠莹。
春水碧于天,
画船听雨绵。美人沉思娇艳,
情随清风万里。
晓来雨眠,
叹身不由己。
丝丝缠绵细雨,
滴碎美人心。
日上三竿,夏侯琛暧也倒是能沉得住气,就这样看了一上午的水。
但是,过后我才发现夏侯琛暧不只是单纯看水而已,而是在看水中的倒影。
哇塞!好一个俊美的男子。
原来如此,夏侯琛暧是有心上人了。这俩人竟不约而同地相约至此,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不算!”
“谁?”我回身望去,看见了相府里那个奇怪的丫鬟。
我不解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我的肩上感到了麻酥酥的疼,她的脸贴上了我的脸颊,她的嘴唇碰到我的耳朵,阵阵寒意。她幽幽地对我说“没有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只有命格的谱写。”
“命格能改,但是命运改不了。”我丝毫没有考虑,就脱口而出。这句话很熟悉,就像我曾经说过一样。
“呵,你一点都没变。”
“你,到底是谁?”
与其这么努力地想知道我是谁,不如先弄清楚你是谁吧!”她嘲讽地说着,“夏侯琛暧就是你过去的影子。”
随后她捏着我的下颏,眼神溢满了凶狠,我甩开她的手,对她吼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忘记的事情。我失忆是不是你做的。”
“失忆?你失忆啦!这个我可不知道啊。”她在我的面前故作姿态,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气愤地想要离开,却被她叫住。
“你不好奇夏侯琛暧与那名男子曾经发生了什么吗?”她优悠地又补充道:“我说过,夏侯琛暧是你过去的影子。”
我停下来脚步不再说话,她向我讲述道:
都城七月最是酷炎焦灼。
浓郁芳香乘着风儿,
跨越围墙与栅栏,
寄相思。
一叶扁舟,
徜徉西湖。
美人入君怀,
他言:等我,娶你。
薆薆荷花,醉隐美人娇羞。
青青莲叶,吟诵这荒唐的故事。
“哎!也真是够荒唐的,都不知道各自的身份,这就许定终身了!真是够随便的。”我感慨道。
“你也知道荒唐啊!哼!”她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你读过‘春晓’这首诗吗?”她难得用平静的语调说话,我微微点首。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随后她狡黠地看着我,继续道:“描写得真是不错!独倚高楼,深夜传来一阵阵的风声,你又怎知梨花落了多少?”她颇有深意地看向我,淡淡丢下一句:“你们该回去了。”
她说得不假,我确实应该领我家小姐回去了。
我能体会到,夏侯琛暧是有多么的不舍他啊!不会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吧!
诶!若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也有人伴着梨花香对我说了一句话。
“梨花落了多少?”我到了客栈一直回想着这句话,为什么这一切都与梨花有关,难道失忆前我很喜欢梨花?那为什么现在我对梨花好无感觉呢?
噫!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