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簇的梨花盛开在月色朦胧的,傲然地挺立在枝条上透露出令人心颤的气息,一层淡雅素芬氤氲满楼,夜静花香,似梦非梦。
我独倚高楼,无端地不想动凭窗而望,风过花动,伸出指尖却触不到一丝怜惜。
就像是,我和你的距离。
明日甘九,即是我大喜之日,而此时此刻的你是否在替我高兴呢?呵,这有什么可否认的呢?我真是多想了。明日我便要为巩固家族地位与侯爷联姻,这不就是你早已算计好的吗?
久坐楼上,我闭目斜倚,只觉一阵寒凉刺入脊髓,浅浅蹙眉,朱唇微启:“现在是何时辰了?”无人答复,只有树叶被风吹乱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烦恼
良久,我忽闻一声,“大小姐,迎亲轿子已到,该换喜服了!”
我无动于衷,眼神却愈发没了焦距,淡淡一句:“现在是何时辰了?”
“回大小姐,已辰时了。”
我偏头看过去,跪在地上的丫鬟手举着托盘,华美的喜服静悄悄地躺在那里,那么安然。我无言,脚尖轻点沾地,身体僵直,木讷向她走去,抚摸着柔顺的绸缎,慢慢道:“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啊!”
古老的檀木门颤巍巍地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令我心慌不已。
楼下一片哗然。府上的宾客充斥着笑伪装了不知颜色的心。我沉默着,细细感觉轻落在我肩上的花瓣,衣袖轻扬,这熟悉的香气,是梨花特有的味道。
我的脚印随着媵人扬出的花一直蔓延到迎亲轿前。
回首而望,太阳甚红而阳光并非刺眼,院子里的梨树洁然而立,少沾红,碎玉点点,明玥一方。
梨花洁身自好,不争,不显,不露。呵,这就是你送我的离别礼吗?
无人知晓,我却无法骗过自己,我根本不喜欢梨花。
素手帘一撩,望府邸上下,到底,你还是没来。
一滴泪顺着脸颊划过,是后悔?是心痛?还是不甘?泪水滴落手心,翩翩归来的梨花香,是你的绝情。
“起轿!”接亲人一呼,渐渐远去的府邸化作一滴墨点儿印在我眼眶里打着转儿的泪珠里,一眨眼,晶莹的泪珠倒映着府邸滴落在地,渗入泥土里,便什么都没了。
烛火明灯,照在“侯爷府”这三个字上略显苍凉。
我被扶下了轿,望着金边匾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也真是可笑,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小侯爷是何人物。
踏过青石玉阶?漫过假山湖水;绕过亭台楼阁;穿过水榭芳轩……短短几十步,却被我走得这般长久。我是在留恋什么?还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我唯一要做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我家族地位更进一步。
我不自主地在婚房前止了步,惊诧地看见婚房的窗前竟有一棵梨树,正孤独地伸展枝丫。我与这位小侯爷素未谋面,他怎知我痴恋梨花?还是说,不过巧合罢了。
我的目光满是对梨花的爱恋,随后便惨淡一笑,闭紧双眼,努力包住泪水,不让其流下。狠心地把头一扭,冲进屋内。
“嘎吱。”门“砰”地一关,寂静无声,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只剩我坐在床边,静候夜幕。
女儿喜,红嫁衣喜我心间,千丝万匝红线绕;
女儿痛,飘然而至绝情香,子规啼血彻心扉;
女儿悲,满树梨花伤心泪,匪我思存剪红烛;
女儿忧,于我何存南雁归,丝竹乱耳有若无。
明月映人影,影乱碎一地,绣花床上,鸳鸯枕前,孤独远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我慌忙闭上双眼。渐渐地,呼吸声越来越近,一股温热爬上了我的耳畔。
蓦地,婚房内溢满梨花香,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身影。我惊讶地看着他的闯入,泪水滋润了我的面容,我想开口说个些许,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的身体动弹不得。时间仿佛静止,亦或者,时间真的静止了。
他细细地抚去我脸上的泪水,在我耳畔轻语一句,我收紧双瞳,不敢相信地盯着他。
慢慢地,我的意识愈来愈模糊,我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更是一个真实的梦。
那是一年中的春末,满树的梨花纷纷扰扰地落下,我与他背靠着树,并肩而坐。
风动花落,落在我乌黑的发丝上,落在我瘦小的肩上,落在我舞动的裙摆上。稚嫩的脸颊,灵动的眼,绽开的笑容搅动月光似水的夜,此景映入他的眼帘,此情印在我的心中。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我拉起。十指紧扣缠绕,徜徉在月光之下,落花飞舞,你牵着我的手,尽情奔跑。感受花落的时间,幸而有你相伴。
忽地,他的脸颊贴上了我的脸颊,他炙热的嘴唇轻触我的耳畔,淡然一句,触我心弦。
梦惊醒,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为什么我会对梨花情有独钟?为什么在我的身边我总会闻到一股熟悉的梨花香?那年春末你到底对我说了什么?我和你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竟然记得你。
那年春末,梨花入月,月光化水,可还记得一句话语温柔落下,渗入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