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是娉娘。
轩辕寂晟见她突然进来,只得勉勉强强压下他焦急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娉娘,有什么事吗?”
娉娘却不答话,一双美目直直的盯在成青的身上,眼里尽是那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喜悦。
成青也毫不避讳的回视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轩辕寂晟见此情状,疑惑不已,眼睛不住的在成青和娉娘之间来回的转,心中愈发惊疑——
难不成,这二人认识?
轩辕寂炅也是一样的心思,不过他想的有那么稍稍的不同了一点——
看他们这眼神,该不会是老相好吧?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之际,成青身后的夫蒙早已笑花了一张脸,嘻嘻喊道:“娉娘姐姐。”
娉娘刚刚收拾好心情,就听到他的称呼,偏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小子,死性不改!”
夫蒙“吃吃”的笑,娉娘看向成青,语气有点激动:“三少。”
她上前一步,又道:“三少大驾光临,怎的也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等做个准备。”
三少?
睿王爷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谁呀?
只见成青淡淡笑道:“不过是来喝杯酒,何必这么大费周张。况,青在这帝都也待不了多少日子,又何苦累了娉娘。”
娉娘美目流转,风情万千:“三少说的这是什么话。三少可是难得的贵客,又是我红酥手的大恩人。娉娘岂有怠慢之理。”
轩辕寂炅听得此话,找准时机,忙不迭的插了话进去:“你们认识?”
“当然。”娉娘笑道:“三少可是我们楼主的生死至交。娉娘也曾有幸,见过三少几面。只不过转眼已过多年,适才初见三少,还以为是眼花了呢。”
皇家两兄弟再次对视了一眼,是,他们是知道这红酥手有个楼主没错,他们也知道娉娘只是这红酥手表面的主人,就连轩辕寂晟,也曾一度以为这红酥手的神秘楼主是他的那个所谓的故人,尽管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但是,他的确没有听说过有三少这么一号人物:“你们这个三少,名声很大么?”
成青拿扇子敲了敲额头,夫蒙嗤笑安王爷的无知,娉娘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才挤出了一句:“也许,没有那么大。但是…我想安王殿下,确确实实该认识一下江湖人—”
安王殿下识趣的撇撇嘴,他不问还不行么,大不了,他回去问一下四哥,有什么了不起的!
轩辕寂晟忍不住为他弟弟解围,转移话题道:“娉娘突然进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娉娘这才想起她来此处的目的,忙正色道:“适才殿下府中来人,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想请速速殿下回府。”
轩辕寂晟一愣,唇角不自觉的抿了一抿,成青眸光一闪,道:“说不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殿下要不要回去看看?”
轩辕寂晟勉强扯了扯唇角,道:“没什么。左不过是些琐碎小事罢了。用不着操心——娉娘去告诉来人,本王有事脱不开身,不论出了什么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轩辕寂炅唇瓣张了几张,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作了罢。
娉娘看了成青一眼,道:“喏。”
娉娘退了出去,但是因为这个所谓三少的缘故,倒是命人将这红酥手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招待他们的贵客,其中竟还有被帝都世家子弟称为瑶池仙浆的“琼林春”,这东西,比“解千愁”更加让人向往,可是真真正正的万金难求,就连轩辕寂晟,也仅仅喝过那么一次而已,记得当时,可几乎把他的全部身家,都给掏空了——
“还真是贵客…”
轩辕寂炅盯着那被送进来的整整三壶的“琼林春”,不住的咂舌,那一片金光闪闪,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他也只喝过一回,那时的心,可是血淋淋的痛:
“不用银子的吧?”
话还是问清楚的好——
成青“咦”了一声,疑惑道:“不是免费的吗?”
免费——?
“你开什么玩笑——”
夫蒙翻了翻眼皮:“公子,这只对你一人免费。”
成青“哦”了一下,倒没有丝毫尴尬,对那二人道:“我请好了。”
睿王殿下也想毫无形象的翻翻眼皮,憋了一口气道:“那就承青的好意了。”
“殿下无需客气。”成青笑道,“其实,青的那位朋友,正是这红酥手的楼主。那首词,青也正是从他那里听到的。”
轩辕寂晟饮酒的动作一顿,稍稍有点诧异:“是这样?”
“是。”成青道,“青虽与他多年未见,但这个地方,倒还是知道的。”
“他曾经告诉青,若有一天,他再也见不到那位故人,那他就会开上一座歌楼,只唱他那位故人喜欢的曲子。青当时问他,可想好了叫什么名字?”
轩辕寂晟顿时愣怔在那里,眼中也浮起了一层迷蒙,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伤感与怀念,显得缥缈而又不切实际,耳边似乎又听见那人清清脆脆的声音:
“阿晟,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天南地北,都再也寻不到对方了,怎么办?”
他记得,他当时,那么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略带好笑的骂了她一句:“又在说什么鬼话!”
她却不依不饶,应是要他给个回答:“万一呢。”
他只得无奈的说了一句:“那我就开一座歌楼。里面只准唱你喜欢的曲子。那样,你听到了,就知道怎么找我了。”
她顿时笑开了:“那好。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失散了,那我也会开一座歌楼,也只唱你喜欢的曲子,那样,你也就知道到哪里找我了。”
他根本就不以为意,她却又皱起眉头:“那叫什么名字好?”
他翻着眼皮,随口应了一句:“用你最喜欢的,叫——”
“红酥手。”
是,没错,就是这个红酥手。
她那时的话,被他视为无聊之际的玩笑之语,从未当了真来,毕竟,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一天。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时戏言,竟真的发生了——
她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让他不顾他人的阻拦,找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有半点音信。
直到整颗心慢慢地空了下来。
他曾一度以为,也许终他一生,便再也寻不见她的身影了,黄泉碧落,也都没有她的存在了。
这世上,也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可两年前,红酥手的突然出现,让他在惊愕之际,也下意识的想起那一次他们之间的戏言。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那样认定了她。
他几乎无法形容他那时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身在异乡孤独的游行者,突然见到了故乡的人。
“那青可知道,她现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