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落雨一边给清歌梳着头发,一边却忍不住赞叹。
清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面色白皙,腮上飘红,不同于生病受伤时的苍白,现在的她却是连肤色都如此动人,一双细眉比之曾经的娇柔怯弱也多了一丝英气和果决,连那双曾经盛满春水的美眸也多了一丝清冷。秀发披散,慵懒的模样是多少人想看却看不到的美景。如果过去的清歌是一朵桃花,娇艳又惹人疼惜,现在的她就像是一朵幽莲,不,应当是一朵山茶花,洁白纯净又让人忍不住保持一丝距离。
见落雨终于把头发盘好,清歌站起身踱向房门,步履轻柔,拉开房门,一阵风撩起垂在腰间的长发,仍是一身简单的翠绿长裙的清歌却是那样迷人,体态修长,似乎在性格有了些许转变之后,连气质也不同了。
顾清远在前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虽说祭祖要下午才开始,虽说将军府权势滔天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但是还是早点去的好啊!哼,等会儿笑笑出来了一定要好好说说她。想到那傻丫头在自己面前那呆若木鸡的样子,顾清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你笑什么呢?”
“好啊,你终于出来了,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要是去晚了……”顾清远说着转过身去,但后面酝酿了许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面前的人儿撑着一把油纸伞,长发飘动,眉清目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让人感觉与这春色分外和谐,这道翠绿色的身影似乎成了整个春季最美的风景。
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么傻傻的看着自己,清歌的心里却是怦怦乱跳,完了完了,这个混蛋又要开始念经了,我就知道,不就是来晚了一点吗,头发长怪我咯。
“哥,哥哥,我们出发吗?”清歌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清远终于从那一刹那的惊艳回过了神,看着眼前仍是自己最亲的那个傻妹妹,却总感觉她身上好像多了点什么。
“嗯,好,出发。记得守些规矩,不要乱跑了。”
清歌抬起头,嗯?这就完了?这是什么套路?
顾清远也不知道,但是那些酝酿了许久的话他最终也没有说出来,清歌给他的感觉就好像,长大了,对长大了。
顾清远心里安慰着自己,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走出了大门。
“清远兄,去那么早吗?祭祖下午才开始呢?”
顾清远抬头看去,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正停在将军府门口,前有两匹骏马,骏马身侧却有一身影,身着玄黑色箭袍,袖口有金丝秀成的花纹,头发束死挽在头顶,蒙蒙细雨在那人的眉毛与鬓角凝结成霜露,却似乎给那人添了一分不羁的洒脱。
“明湛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顾清远应付着拱手回礼,心中却在担心身后的清歌,她,不会有事吧。
清歌不知道哥哥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见她侧挪一步,双腿微弯,像傅明湛行了个万福。“臣女顾清歌见过四皇子。”声音清脆动听,没有一丝波动。
傅明湛看着眼前的人儿,听着那略带疏远的声音,心情却有些复杂,这个美丽的身影曾围绕在自己身边,现在看来她竟如此动人,比起过去,她似乎从一朵鲜艳的牡丹变成了洁白的山茶,清净幽远。只是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围着自己叫湛哥哥了吧。想到这里,傅明湛突然有些心痛。
“清歌妹妹不必如此,私下叫我湛哥哥便好。”傅明湛脸色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明明不喜欢她,或许,是今日的她太过动人了吧。
清歌看着傅明湛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是否永远得不到的才是人们最珍惜的。
“臣女不敢。”声音平淡,就像是很自然的回话,若是前世的自己,此刻应当欣喜若狂吧?清歌觉得有些好笑,笑傅明湛,也笑前世的那个自己。
傅明湛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他看到了清歌的眼神,平淡疏远,又似乎有一点嘲笑,清歌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那感觉就好像在居高临下的看他,不光是他们两人身体所站的高度,还有别的一些什么。
顾清远不知道自己妹妹为什么能改变对傅明湛的态度,不过他心里却是开心的,妹妹终于放下了。形同陌路或许才算是真的忘记了吧。回身拉起清歌的衣袖,走下台阶,旁边早已有人备好了马车。
清歌轻巧的上了车,始终没有再多看傅明湛一眼。顾清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到了自家妹妹对傅明湛的无视,当然还有傅明湛紧握的拳头,不过那又怎样,他伤害清歌的还少吗!
“喂,四皇子大人,您老人家现在走不走,不走麻烦把车让一下,别挡着路了。”顾清远坐在马车前面,一脸嘲讽的说道。其实傅明湛坐的马车虽装饰华丽,体型却并不大,美感十足。反观顾清远坐的这辆马车却是军中风格,不说里面如何,外观却是简单粗犷,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比傅明湛的马车大了一半有余,这样顾清远说出的话就满是嘲讽的味道了。
傅明湛的双拳握的更紧了,但他终究是四皇子,皇帝的候选人。狠狠一挥手,车夫将那两匹马赶到了路旁。
顾清远看着,哼了一声,就这么鼻孔朝天的驾着马车去了。
傅明湛看着那辆缓缓离去的马车,心中怒火中烧。
“湛哥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也不让人叫我一声。”闻声而去,却见顾清欢少见的一身白裙,撑着一把伞,脸上只是些许腮红,从那将军府内快步走出。
顾清欢见傅明湛一直看着远处,扭头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看到一辆黑色的马车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又是你,顾清歌!
心中将顾清歌恨的要死,表面上却是立刻将伞撑到了傅明湛的头顶,拿出自己贴身的手帕为傅明湛擦拭着额头的水渍。
“湛哥哥你怎么也不打把伞呀,淋着着凉了可不好,我会很心疼的。”
傅明湛终于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人儿娇俏可人的模样,忍不住抓住了那只为自己擦拭的手。
“走吧,我们出发。”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傅明湛又看了一眼街道,那辆黑色的马车早已走远。
但这一次的事,他永远都会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