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愣了愣，回头看了看后边才发现了不妥，起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把手电筒照过来，查看四周之后“一个人不见了！”

风雪太大了，迷了眼睛。南宁连忙迈开腿，想走近查看一下却被一下绊倒在雪地里“有一个不见了，谁不见了？”一边喊着一边爬了起来。

“快看看谁不见了？快啊！”

晓娜到了后半句才听到，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阿锋再回头一看，却没有看到阿华“阿华呢？阿华不见了？”

“阿华？！”阿峰这才发现不对劲，连忙甩开了晓娜，往后迈了两步，但积雪太厚了阻了阿峰的脚步“阿华，阿华！”

“什么时候不见的？”南宁艰难的蹚着雪过来，晓娜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很久了。风雪太大了，阿华让阿峰扶着我，他走在后边跟着，但是......”

“阿华！”阿峰正想去追但是又被南宁拉住“你这样也会死的，他人不知道落怎么找？”“那是我弟弟啊！”

“我知道，但是你去救了也无济于事啊！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也不一定，你这样就去找你也会死的，这太冷风雪太大了。”

晓娜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争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踏实了，有种自己一定会死的踏实的感觉，回头看着一旁的芊芊还有手里抱着的孩子，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那个是孩子！

“要不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着？”

“你在这里等什么？等死吗？”南宁有点不客气，伸手把头上的雪花扫下来“我们继续走，不然我们都会死。”

“我很累了，我走不动了，拖着我你们可能都会死！”她不是走不动而是不想走，身心俱疲的感觉，她想得以解脱。

说着，走到芊芊身边脱下毛衣和围巾，一半盖在孩子身上，一半盖着母亲的肩膀，这样就把孩子的脸盖住，不至于受风雪。

“这衣服里面是围巾隔风效果很好，但是还是要经常掀开通气，孩子活着就是希望。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我不想拖累谁。”说着调笑了一下“好好活着，挺过今晚就好了！”

“姐姐，你听我说！该留下的人是我，那是我弟弟。”

“谁的弟弟无所谓，反正太阳出来就好了。快走吧，找到个地方躲一下，保护好孩子。”人对于孩子总有种格外的情绪。

芊芊低头，看了看孩子伸手拉了拉南宁，点了点头。

南宁开始纠结，他心里的责任感不允许他放弃任何一个人，但那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如果不再找地方喂他，可能会饿死。

“男孩还是女孩？”晓娜突然问了一句，芊芊一愣“男孩！”

“男孩好啊，其实。”晓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有一次爸妈吵架，奶奶过来打了妈妈一个巴掌质问：生了女孩子还敢这样大声说话？

难以相信为什么一个大学教授的家里还有那么愚昧的事情。

“所以，我死了，冻死的。”晓娜看着茶水氤氲，仿佛驱走了身上的寒气“男孩好啊，女孩就不行了，怎么样都不行了。”

慕之兮将茶杯递到高晓娜面前“嗯，还好。”

“你是男的，你当然觉得还好。”晓娜伸手想捏住茶杯却被烫了得缩了回来“好烫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有点冷了？”

慕之兮还没说话，高晓娜连忙否决了自己“不不不，不是冷。人命关天的事情，是不是讲的有点冷漠了？应该情绪再激动一点，是吧？”

“你不过说故事而已，何必太过激动？”

“算了算了！”高晓娜摇了摇头，伸手试了试茶水的温度变冷了，才把结愿茶喝了“你是看得多了就不稀奇了。”

慕之兮站了起来“嗯，走吧！”

高晓娜看着他手里突然变出了一把油纸伞很惊讶“这就厉害了。”

慕之兮并未理会，将伞撑开递给高晓娜“拿好，人死的地方会有鬼差，拿着这伞鬼差便看不到你。”

“好！”伸手结果油纸伞，高晓娜瞬间觉得心旷神怡起来，周身也不那么冷了“好神奇哟！”

“走吧！”一抬脚就带着高晓娜到了一个矮小的山洞了，因为习惯高晓娜下意识弯下腰，但是看着慕之兮直直的站着却没有被顶到头，也尝试着站直起来，果然碰不到石头。

山洞很小，但是足够三个人容身。

芊芊正在给孩子喂奶，阿峰背着身子。南宁抱着妻子给妻子取暖。

奶水不多，但总算是能吃上点，有地方遮风雨也算是还好。南宁此时却觉得迷糊起来，之前在外面有一口气撑着现在放松下来时南宁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开始紧紧抱着妻儿，低头在芊芊耳边开始说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我现在感觉很不好。作为一个健身教练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芊芊刚想说话，就被南宁咬了咬耳朵。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密语。他们约定过，吵架谁要是觉得另一方过激了，就咬一咬对方的耳朵，让彼此闭嘴冷静。

“我现在开始有点意识模糊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但是我希望你记住，我会尽全力甚至是我的命来保护你们活着，如果我死了，你遇到更好的也可以再婚，但是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你不会死，南宁，你答应过保护我一辈子了。”

芊芊开始哽咽，南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头轻轻靠在芊芊肩膀，轻言细语“我没有食言，只不过我用我的一辈子来保护你和孩子，我希望你幸福，将来再婚也好请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告诉他要做一个有责任有当担的男人。”

“嗯，你不会死。”芊芊哽住不敢惊动阿峰，许是外边风雪声大的盖住了两人的窃窃私语，阿峰没有回头，就静静坐在一旁背对着两人，蜷缩着不动。

南宁慢慢觉得有点暖和，但是他自己知道这是“反常热感觉”，作为一个教练他无比了解这些事情，但是他更用力的抱住的妻子和孩子，想把这一点仅剩的温度传给她们。

“早安、午安、晚安。结婚十周年快乐，结婚二十周年快乐，结婚三十周年快乐，结婚四十周年快乐，结婚五十周年快乐，结婚六十周年快乐。孩子，爸爸祝你每一年都生日快乐。”

说完之后，南宁紧紧抱着芊芊，把头靠在芊芊的肩膀，利用自己呼出来的热气给她最后一点点温度。他想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他们，纵使无用。

芊芊不敢乱动，怀里的孩子终于睡着了，孩子胸膛的起伏昭示着孩子还活着，但是背后的丈夫的起伏已经逐渐减弱了。

慢慢的，劲边的呼吸变得孱弱，变得缓慢到最后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