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样子和慕之兮的镇定形成了对比，慕之兮淡定的点了点头，这下触怒了高晓娜“你简直无情无心，你就打算这样看着，这样看着你难道不会觉得心痛？”

“还好！”慕之兮伸手取出茶罐子，抓了点茶叶出来放到茶壶里“看得多了，就无甚感觉了。”

高晓娜仿佛失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是啊，你们是神是鬼，不老不死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不必压抑自己。”

慕之兮把茶罐盖好“也还好，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看多了就无甚感觉了。”

高晓娜突然不知该怎么办了，叹了口气“这次失事大概有十人活了下来，我记得是前面那一家子，还有那个吐口水的大妈，还有.....还有那一对恋人，再然后...”挠了挠脑袋一直回忆“还有一些应该是头等舱商务舱不认识的人。”

“嗯，你想知道谁还活着？”活着的这些人慕之兮并不关心。

“我们成功逃出了飞机，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我们庆幸自己活了下来甚至有点感恩这厚厚的积雪，凛冽的温度，让我再次获得了生的希望和感觉。”

高晓娜说到这里，又坐直起来“但那场雪才是我们最大的考验，有时候我们畏惧是因为不了解，但是有时候我们不畏惧恰恰也是因为不了解。”

那场雪很大，如撕绵扯絮一般。

“来，谁还活着！谁还活着，都......都聚过来！”一个男人，把从飞机了扯下来的一点毯子包在了唯一一个孩子身上，哈着手“快过来！人聚在一起取暖这里太冷了！”说着看了下手机，已经三点半了，而且这里没有信号。

高晓娜离得近一下就看到了册央的脚上留着的血“有人受伤了！”

册央刚刚逃生的时候被碎片刺伤了右腿，碎片扎进肉里，强忍着疼痛靠在章戎怀里。章戎耐心安抚顺着他的后背，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一喊周围人都聚了过来，可大妈一见是这个人受了伤就开始谩骂“都是你，肯定是你们，男人喜欢男人连天都看不下去了，你们怎么不死在这里啊！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飞机才会出事！”

越骂越难听，但是却没有人站出来，都冷眼看着。高晓娜觉得越来越冷，打从心里漫出寒气，慢慢的呼吸开始不畅起来“够了！他们是爱情，你们可以不信不支持为什么要骂？为什么要肆意归罪？”

这一吼大妈开始收敛了一点，但还是骂骂咧咧的。

男人安抚了妻子和孩子，孩子许是因为受惊了，一直在哭。

看了飞机还在冒着浓烟“这样吧，飞机不知道会不会爆炸，我们先看看周围有什么山洞之类的躲一躲，等待救援，这里太冷了！在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冻死的。”

“好！”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那你们把身上能御寒的衣物都穿上带上，我们往高处去也许，也许救援队会先看到我们。”

众人窸窸窣窣的开始穿好衣服，高晓娜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只是带了一件大衣和围巾，还是那个大妈给了晓娜一件毛衣穿在身上才好些。

众人都穿好衣服，男人四周扫了扫，这里加上孩子还有九人。一个大妈，两个年轻的学生，还有那边两人男人，还有一个女孩子，再加上自己一家三口，但是还有一个受了重伤，其他人都是或多或少一点擦伤而已。

“麻烦你们两个跟在后面看看有谁掉队了的，麻烦了！”这话是何那两个年轻的学生说的，其中一个学生点点头“我们两个人一起吧，阿华你行吗？”

“当然了！”阿华点了点头“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适当的玩笑还是有助于放松身心的，晓娜转身上前帮忙扶起册央，册央冲着晓娜笑了笑，册央看起来是个很阳光的少年，笑起来很暖和。

章戎和晓娜一人一边扶起册央，大妈看着突然大吼，发起疯来“你们不要跟着我们，你们两个扫把星都是你们飞机才会出事，滚啊！快滚！”说着跑上去推了章戎一把“快滚，快滚！”

晓娜一把推开大妈“你闹够了吗？现在很多国家同性恋都是合法化的。”“可是我们国家没有，他们是扫把星，男人喜欢男人能有什么？只有恶心！”

争吵声太大了，好不容易安抚的婴儿又哭了，哭声已经有点沙哑了。

晓娜看了一眼其他人，依旧没人出来阻止，大妈固执的想法能理解为年纪大了思想陈旧，那那些年轻人，受过教育的人也都是一样的啊！

册央没想过会是这样，会被这样排斥虽然从小到大遇见过不少，偏头看了一样章戎，章戎眼里都是担忧。册央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互相默契十足。册央点头章戎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册央收回搭在晓娜肩膀的手，章戎则把册央一把背了起来，转身往山下的方向去。

晓娜连忙拉住两人“你们去哪儿？”册央背靠着章戎的背，笑了笑“你跟他们去吧，谢谢！”

章戎迈步往山下去，晓娜回头看着其他人，没有一个人阻止，谁都知道他们两个离开队伍是凶多吉少，怜悯终究战胜不了偏见，人命因为所谓的性取向变得不值钱起来。

晓娜顿了顿，突然跑向章戎他们，边跑边脱下大衣。赶上了两人把大衣披在册央身上“等获救之后，我请你们吃饭吧！”

章戎第一次开口说话“好！”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晓娜目送了两人越走越远，反身跟着队伍走。

雪越下越大，天色也变得有些暗了。没了大衣裹着毛衣晓娜觉得越来越冷，大妈突然发了善心，给了晓娜一件毯子。

“孤寡老人就很容易怕冷，带多了一件。”

晓娜被冻得不轻，纵使不喜她但还是接过了毛毯裹在了身上“谢谢阿姨！”“叫我卿姨就好，如果我儿子没出事的话，我倒是希望你做我儿媳妇。”卿姨苦笑了一下。

阿华在后边听到了这句话，出言安抚“卿姨，等出去我们兄弟俩认你做干妈，正好我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吧阿峰！”

“行啊！卿姨不嫌弃就好！”

晓娜觉得毯子有点暖和了，抬头看着前面带路的男人，一手牵着自己的妻子一手拿着一根树枝，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把羽绒外套给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天色越来越暗，雪也越来越大，一群人实在是冷的不行了。

卿姨一个不小心栽倒坐在雪地里，晓娜、阿华、阿峰连忙上去拉却被卿姨一把推开了“我累了，这大半辈子累了，你们继续走吧！”

“不行！卿姨！”大华伸手想把卿姨拉起来可卿姨却不领情“我这大半辈子，又得防着老伴儿去找男人，又得防着儿子不学好，临了了他们出了车祸都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苦撑大半年了，我真的不行了！”

“卿姨！”晓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前面的男人也过来看了看，刚要劝说什么，卿姨已经动手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衣服口袋里有一个暖宝宝，给孩子吧，孩子总该活下去的，我一把年纪了也够了！”

正当男人犹豫要不要接过来时，孩子的母亲已经把衣服抢了过来，包在了孩子身上。男人觉得不太好“芊芊！”

芊芊死命的抱住孩子，摇了摇头是不打算把衣服还出来了了。卿姨觉得正常“做了母亲的都这样，天快黑了你们继续走吧，我想睡一觉，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说着卿姨直接往后仰倒在雪地上，闭上了眼睛。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都默契的不说话了。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天黑了风更大更猛了，一行人都不说话，孩子的哭声也越来越弱。

芊芊把羽绒服里面的暖宝宝拿了出来给孩子贴上，男人的行动也有点僵硬了，其实他的身体素质是最好的，他穿的不多但一直走在前面，替妻儿挡开狂风。

阿华和阿峰也觉得有点累了，雪也越来越厚，现在每一步都变得很沉重。小小的一步晓娜还要使尽全力才能迈出去。

一个不小心往后倒了，还好阿峰手疾眼快的接住了，晓娜才不至于倒进雪地里。

晓娜哆嗦了一下，嘴唇都发紫了“谢谢！”晓娜觉得自己不行了。

“小心点吧！”阿峰和阿华一起才把晓娜扶了起来，男人转身“小心一点，路不好走了。”

男人再次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打开了手电筒在前面照明。

风雪太大了，把孩子的哭声都已经掩盖了。芊芊拉了拉男人的手“不行了南宁，再这样下去孩子就要被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