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府君六
第一百零五章:府君六

“初见你是白雪皑皑之时可却有满园春色之境。”黎棠站了起来,突然伸手抓住余之柒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你便是天地间最好的春色,我还是想娶你。”

“春色?”说及此余之柒第一次觉得落寞,旁人不知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纵我皈依,长灯覆灭,草木枯毁,再无生气。那君府里的唯一一个有生气的园子还是托了慕之兮的福。

余之柒挣脱他的手,细细把画卷卷起“画的极好。”

他没有回答,黎棠也能猜到了有些无奈“我早知你不会同意,却还是想问。”“今日晚膳我想吃桂花冰粉,再让人备水沐浴吧,来来回回懒得折腾了。”这就是余之柒说的重谢。

“好!”

收了画卷,两人下棋对弈。黎棠总是故意的输给余之柒一子,瞧着他赢了欢喜自己心里也开心。

“我说你总是下棋故意输给我,也不怕我到处去宣扬,说你这万安候的棋艺只是徒有虚名。”余之柒赢了两局觉得无趣了,便把棋盘直接打散。

黎棠由着他还帮着倒了杯茶水“你若喜欢,便满皇城去说我也不在意,你欢喜便好。”

“这倒是,之前你也总喜欢故意输给我,以为自个输的神不知鬼不觉么?”余之柒接过茶水,温度刚好。

这场景让黎棠回忆其五年前梅庐的岁月,那时自己与他也是这般谈笑风生,一眨眼已经五年了。

用了晚膳,余之柒先去沐浴后黎棠再去。一人独自在房里看着黎棠给自己的画的画,心里动容又想起了他。

想着拿着画,一个迈步身影被消失在房中。

慕之兮正送走了杨之褚的魂魄,春雨恼人得很。慕之兮手持一把油纸伞行于小道,悠然自得。

泰山府君并未撑伞迎面走来,春雨打湿了泰山府君的黑袍黑发,却没打湿他手里的画卷。行至慕之兮跟前笑得和煦“近来可好?”

“还好。”慕之兮说着,把手中的伞稍稍偏了过去,遮住了府君的头。府君感念笑得更欢喜了“我想让你看一幅画。”说着把手上的画轴打开。

之兮看了一眼,白雪带着含苞的红梅,还有一带兜帽的男子。

觉得奇怪,明明题的是满园春色图,为什么是凛冬。

想着伸出空着的那手轻轻在画卷上一点,那原本的含苞的红梅竞相开放,隔着画纸却能闻到一股桂花香甜的味道。

“开花才算是春色吧。”

“极好!”府君心内欢喜,收好画卷“又承了你的情了。”

“无妨,告辞。”说着又一次越过了府君,往路的尽头走去,没有回头。

一眨眼又回到了房中,泰山府君换成了余之柒,身上还沾着春雨的湿气,摊开画轴里面原本含苞的红梅都开了,还有之兮独有的香甜味道。余之柒宝贝的把画轴放好,黎棠就推门进来了。

黎棠见余之柒喜欢,玩笑道“你若是喜欢,我再画几幅可好?”“不必了,这幅画便最好。”

黎棠不知道这画卷经过了慕之兮的手,还以为余之柒是真的喜欢自己的画。

放好了画身上的湿气也都散了,余之柒自顾自的爬上了床,黎棠吹了蜡烛也上床去了。轻轻把人抱在怀里有些感慨:一切都是心照不宣的。

手不自觉从背上慢慢滑到了后腰处,余之柒当然知道他的动作。干脆起身压住黎棠,直视黎棠的眼睛“我很喜欢你的画。”

黎棠不再顾及,翻身把人压到身下“我心悦你,身亦悦你。”余之柒今日欢喜,因为慕之兮替自己遮雨了,伸手拢住黎棠的脖子往自己身上带。

黎棠顺势低头,稳住余之柒的嘴唇,一沾上就上瘾了,先是攻城略地的暴躁到后来慢慢温和,余之柒都没反抗。

床帐内传来唇齿相交的声音、男子清浅的呻吟、肉体相撞的声音,刺激的人越发情动,气氛暧昧又淫奢。

第二日一早,黎棠突然惊醒却发现身边的人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六月的天气显得有些燥热,余之柒踢了被子黎棠又帮着盖上,再把人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严辅世在小院里等了一晚上都没回来,还以为人宿在了将军府,天蒙蒙亮时就先回了府中准备上朝事宜。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起身还看到了黎棠用脚踹了踹黎棠的小腿“起了!”说着挣开了黎棠的怀抱掀开了被子,就打算下床。

哪知黎棠耍赖一把又把余之柒按下了“等会吧,等会再走吧。”“下午再回去,起了!”说着推开了黎棠。

两人起身,外边等着的下人进来伺候,这些府中众人也都知道了,原来侯爷当年拒了沈家的亲事甚至是后来封笔都就是为了他。

昨夜管事的已经发了话了,只当做聋哑对谁都不要提起,众人也都明白了。

洗漱之后一起用了膳,刚打算去书房就来了一道圣旨。余之柒躲着让黎棠自己去前厅接旨,回来时看着脸色有些疑惑。

余之柒问了一句“怎么了?”黎棠摇了摇头“陛下下旨,让我画一幅画像,却又不说是谁,说什么慕掌柜。可这慕掌柜又是何人我全然不知,这都不知道如何下笔?”

“慕掌柜啊!”余之柒还以为那厮忘了,却没曾想还记得,帝王不都无情无义么?怎么他倒像是个情种。

“之柒认得此人?”

“不算,江湖上听过。”余之柒不想承认,更不想和那厮有什么牵扯,露水情缘而已,反正这皇城也没几个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也都不晓得慕掌柜就是自己。

未见过之人,纵然自己妙笔能生花也画不来“罢了,明日我进宫求见陛下再询问吧。”

“那也是,我下午回去。”

黎棠有些不愉,似做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那么快?”

“就在城西的一处,得空我再来吧。”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先承诺着吧。再者自己近来是打算待在皇城的,闲来无事来一两次也无妨。

“那也好。”黎棠不太敢逼他,记得此前也是自己说了要娶他,逼得太紧了才致使他不辞而别。

“恩!”拿了画,从后门出去了。前门人太多,余之柒不想惹太多麻烦,里面若是有那厮的人就不好了,这几日想和黎棠耍耍,不想让那厮掺和。

回了小院子,严辅世已经在这儿,余之柒还觉得奇怪他怎么把公务都拿到这儿来了。

严辅世和黎棠都是读书人,但是又不一样,严辅世读的是兵书、治世的典籍,善的是权谋朝堂;黎棠读的是圣贤之书,善的是琴棋书画,迂腐却不玩心计,两相比较之下余之柒更喜欢黎棠。

“回来了!”严辅世放下手上公文,站起来迎。让余之柒觉得自己是客人一样“嗯,你怎么还在这?”

“昨夜待你未归,只恐你疲乏便在这等着你了。”

“嗯。”余之柒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去。这次严辅世跟着余之柒没赶他走。

到了后堂把画小心放好之后才算安心。一回头就看见严辅世站在门边上笑着看自己,外头六月风一吹还带来一股桂花香。

余之柒挑了挑眉:他是故意的,在自己身上熏上花香,可是........回头看了看放画的抽屉,转头对着严辅世笑了笑问了一句“用膳了么?”

“还未!”

“那就用膳吧!”

这时辰是吃点心吗?但是严辅世一看余之柒浅笑的模样突然茅塞顿开,走上前。随着严辅世走近,花香越来越浓,余之柒笑得越开心。

这一场对严辅世来说应该是盛宴了,饕餮满足。分别三年再次水乳交融对他来说算是夙愿得偿了。

余之柒醒来之后已经天黑了,打了打哈欠就起床了。严辅世听见动静,放下笔走了过来。见余之柒要起很自然的蹲下身子帮忙穿鞋子。抬头仰视他,觉得奇怪,自己动情时故意在他颈间留下的吻痕怎么不见了?

穿好了鞋子严辅世还愣着,余之柒收回脚自顾自的起床去了。

这两日余之柒就一人待在院子里,不去将军府也不找黎棠甚至连严辅世来都被赶了回去,就静坐在房中看着墙上挂着的《满园春色图》,脑子总转着慕之兮为自己撑伞的样子。

越想他就越觉得心里梗得慌,府君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想见他,与他并肩走着,可是也知道他对自己有防备甚至是敌意。

觉得烦闷干脆出了门,去城外踏青去。见着郊外绿树苍翠总算是心情舒缓了些,缓步到了一处药埔,其实也并非药埔,只是种着一些艾叶而已。

艾叶性温,温经止血,散寒止痛;外用祛湿止痒,是好东西。余之柒正打算伸手去摘下一片叶子就被人呵住了。

“哪里来的偷药的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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