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兮和容与回了结界,容与不问于然,之兮也不说。直到了几个月后于然才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回来还带了一个人,是起良。
于然感念救命授业的大恩,就想最后一次拜谢容与,只是起良硬要跟来,于然起先不肯因为容与和起良是有杀父之仇的,只是起良表示自己不会冲动,再说了论修为起良也伤不了他,于然这才同意了。
两人诉明了来由,容与也不得不感慨起良的深情,只是眼看着于然就要突破大乘初期了,师徒一场也帮他这个劫数,就让人住下了。
当容与让两人住下时,起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高兴,从见他开始起良心里的恨意就快把自己淹没了,几十万的魔修还有那杀父之仇,怎么能随便抹杀。
想到了这里,起良下意识摸了摸衣襟。想起了云杉尊者的话:这是摄魂剑,能诛神。你若是寻得了机会为父报仇也未无不可。
起良压着心悸,他不敢跟于然说但是那感觉就像在背叛于然一样。
“怎么了?”于然察觉了起良的不妥,起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那慕先生不是好相与的,之前玄蟒在他面前乖得像只兔子。”
“慕先生虽然不多话,可只要你不犯着他他也不是非要与你过不去的人,不过若是你还是觉得不好的话,那就少与他接触,等我过几天渡劫之后我们就回去,可好?”
“好。”起良扯着嘴角笑了笑。
起良知道只要慕先生在,就不能轻举妄动,只好先压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之兮现在极少出屋子,起良带了什么东西自己知道暗地里看着也就罢了,他自信只要起良异动下一瞬自己就能制住他。
初春之际,之兮被厨房里的动静吵了出来,出去正看着容与舀了一碗热腾腾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见自己来了笑道“正好,做了汤圆,尝尝?”
原本之兮是不理了,只是听到汤圆二字思及那青鸟给自己送的那一碗,来了兴致。“汤圆?”
“是啊。”容与上次在老翁那里学了怎么做,正好这几日无事就练练没曾想看着还不错,把碗递给之兮“你尝尝。”
之兮接过碗,再看那汤圆一个个晶莹圆滚的好像不错,那瓷碗也和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就拿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容与看着之兮把汤圆放进嘴里,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些紧张“可是不合胃口?”之兮放下勺子摇了摇头“太甜。”说着就把碗重新递给容与,“竹林喝茶吧。”
容与接过碗,眼神温和的不像话,应了一声“好。”看着之兮走了把碗捧着手里,舀起一个自己尝了一口,顿觉得确实太甜了。
回头看了看那糖罐子,刚刚自己一想到是做与他吃的,只顾着放糖让汤圆甜一点,却没曾想他不喜过甜。
容与又舀了一个放进嘴里,想起那老翁说:吃汤圆的要放糖,这样就甜进心里去,那人也会开心的。只是容与吃的第二个汤圆却在嘴里有了苦味。
于然正要找师尊有事商榷,再看见师尊一脸失落的吃着手里的汤圆,心里觉得不平,这能让师尊如此的除了慕先生还能有谁?
之前还未恢复记忆时就觉得长辈的事情不是小辈能插手的,可是恢复记忆之后就觉得这太伤人了,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了,转身就想去跟慕先生讨个说法。
于然之前是什么性子,喜欢上了起良都能变着法的接近,更何况看着师尊受情苦。
一到慕先生房外,敲了敲门也没等说同意就进来了,一进屋正好看见慕先生从小匣子里取出一小罐子茶叶。
之兮看着于然冒冒失失的跑了进来,就随口问了句“何事?”本来是气势汹汹的于然,一听见慕先生说话马上就熄了火气,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慕先生安好。”
“有事?”之兮把匣子盖改好,转身正对着于然问道。于然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了“慕先生你知不知道情有多苦?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却不能倾诉,是有多伤人?”
之兮诧异“你知道了?起良告诉你的?”“我当然知道了!”于然向前小迈一步正要说什么,却反应过来“起良?起良告诉我?”
“他没告诉你他早就找到你了吗?如果不是那你说的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件事,只是于然却觉得这事有蹊跷“慕先生你早就知道起良找到了我?”
“是,在我随你第一次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了,你难道不是来说这个的?”之兮说的轻松,打开了茶盖子闻了闻,确定了茶叶没走风这才放心。
“第一次到现在.....”于然回想了一下,可是五六年的时间了“为什么不早说,早让我与他相认,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那肝肠寸断的痛,就因你的一念之差他多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放肆。”
“放肆便放肆了,慕先生你怎么能如此自私自利。”说到这时于然却有些哭腔了,反观于然的激动之兮却显得平淡“我早说又如何?退一万步说,这事与我何干?”
“确实与你没干系,因为你根本不知为何情爱,不知情的人遍不会为情所伤,可是也恰恰是因为你不知所以你也不懂,可是你身边的人因为吃了你这服药而生不如死。”于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师尊苦恋慕先生却不敢开口,那是因为师尊了解慕先生,因为了解才胆怯。
于然莫名其妙的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又走了,之兮也是莫名其妙的,想起约了容与喝茶,拿着茶罐就出门了。
于然不敢把这件事说给起良听,干脆先跑到后山劈剑,等到有些累了才回去,路过竹林看见了两人正在喝茶,谈笑风生的样子。
于然知道了,师尊不说两人还能像现在一样喝茶谈笑,师尊一旦开口只怕这辈子都再也不能见到他了,于然庆幸自己没有说什么。
有人说情是断肠草,其实不对,慕先生才是那断肠草。情从来不伤人,伤人的从来都是人。
之兮看到了于然,想起之前于然跟自己说的情,便问容与“你知道何为情,何为相思吗?”
容与一愣,继而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之兮,之兮只觉得他眼睛有东西汹涌的朝着自己奔来,磅礴之势让自己无处可躲。
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容与低下头“知道啊!”“知道?”之兮有些诧异,那修仙之人不都是绝情绝爱的吗?怎么容与知道?
“恩,情不过一个字而已,有什么不知道的。”
之兮看着容与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好像一切如常可是语气却不知道压抑着什么,又问了一句“那何为相思呢?”
“哈哈哈。”容与苦笑了一下“相思呢就是条无尽长的细线,从情动开始便慢慢,悄然的把你的心绕起来,你一笑线就一收紧,你一皱眉就收紧,言行举止都能牵动我的心,有时甚至会透不过气来,其实一剪子剪了就算了,可是一想到是为了他就舍不得剪开那线了。”
“还会舍不得?”之兮觉得这就好笑了,既然难受剪开了就是了,怎么还会舍不得?
“噗呲。”容与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肆意,茶杯都从手上掉了下去“哈哈哈.......当然会舍不得,因为那是你啊。”
之兮看着笑得有些癫狂的容与,只觉得今日这师徒二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站起身来离开了竹林。
容与恍若未觉之兮已经离去,笑到最近竟干呕了起来,扯得心痛极了,捂着心口只张嘴不出声,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也才过了两天,于然就开始渡劫了,容与也是尽心亲自帮于然护法,雷劫能挡的都给挡下来了,过了三天于然再出关时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正在此事,之兮却有事离开了。
昨天开始之兮就开始接到了元灵的传话,在脑子里转的不停很是烦人,没办法只好动身过去看看究竟有什么大事。
一个闪现到了殿内,元灵正焦躁的左右踱步见之兮来了,总算是松了眉头把一块小玉坠扔给了之兮“奉之被劫走了,我不能施法你帮我看看人究竟被带到哪里了。”
天上天雷未散,于然出关,先是对着容与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尊。”“快起来吧,如今你已经渡劫了我们的师徒情分也算是到了,你和起良回去魔界吧。”容与知道,自己杀了起良的父母两人见面很是尴尬,之前让人待着是真的怕于然渡劫失败,如今也是是圆满了。
“是。”于然左右看了看“慕先生呢?”
“方才有事,出去了。”
于然有些可惜,这一别该是不能再见了,还想当面谢谢慕先生这些年来的教导。
“回去吧。”容与转身,说实在的确实是不想见到起良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起良拉起于然的手“我们回去吧。”
“好。”于然点头。
“就这么点事,你自己还办不了?”之兮手上捏着那玉坠子,下一瞬就知道了“人往西北去了,现如今在岳山向北一个山洞里,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方才天道靠在了这边,我不敢轻举妄动。多谢。”
之兮想起来了,只怕是于然渡劫引了它的注意了,不过元灵也太小心了。刚想说什么,突然脑子一顿“不好!”
之兮就在元灵眼前突然消失了。于然楞了一下再回神时就看见师尊胸口插着一把萦绕黑气的匕首,倒在了慕先生的怀里。
回头看在起良已经飞出去好远了,这场变故不过一瞬,自己甚至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滚。”
等到慕先生开口之后,于然才回神,两步就想上前查看师尊状况却被一袖子挥开“还不滚?”直飞到一旁。
“于然。”起良自己起身小跑过去扶起于然“快走!”“为什么?”于然拉着起良的袖子“为什么?为什么?”
起良顾不得什么,直接把于然打晕了扛在肩上,他们要是再不走只怕慕先生就要杀了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