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苏慕遮(十三)
第八十三章:苏慕遮(十三)

突然玄蟒的眼睛眨了眨,起良全身鸡皮疙瘩一起这似乎是在撒娇?

“退下。”

半空一清冷声音传来,玄蟒再眨了眨眼睛退了回去,起良一抬头就看见半空中一白衣男子,左手负于背后,右手在前面还持着一本书,看样子似乎像是刚出书房出来。

也是奇了怪了,玄蟒见了他安分了不少,吐了吐信子直起身子与他对视。

之兮落地,玄蟒就这样盯着自己,也不惧怕看了三人“还不快走?”“多谢尊尚相救。”老掌门已经摘到了金桃,御剑而去。

起良也是揣着金桃也御剑而去了,只剩下云杉了玄蟒、之兮三人。玄蟒缩小了不少拿着蛇头往之兮的怀里蹭了蹭,吐着信子很享受:好久没有那么纯的混沌之力了,比王母的还要纯净。

“哟呵,小情人?”云杉拍了拍衣裳,见这条畜生能这样亲近他,有些不爽“你倒是什么都敢收,不如也把我收了去?”

之兮懒得理云杉,低头对着玄蟒说“你便赠他两个桃子又怎的?”玄蟒吐了吐信子眨了眨眼,又蹭着之兮不放。

“畜生。”云杉碎了一口,看着之兮任由玄蟒为所欲为的模样觉得气不过“你宁愿让他这样亲近你,都不愿我碰你一下?”

云杉怎么会懂,玄蟒前生是青鸟,是混沌时所衍的生灵,与之兮还是有牵涉,早年前青鸟因窥伺九界山的混沌之力,想强行闯入却被其冉打了回去,似乎已经好久了。

而云杉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该这么说,人绝对不可能对一只蝼蚁上心。云杉是于然、起良、容与都是。

听见云杉骂自己是畜生,玄蟒生气回头直勾勾的盯了云杉一眼,云杉不惧挑衅“怎么了畜生?”

“放肆。”之兮呵住了云杉,云杉气极“你竟为了他呵斥我?”

“回去吧。”之兮这句话是对云杉说的,也是对玄蟒说的。玄蟒稍听话,吐了吐信子之后就打算回树上。

云杉冷哼一声,他敢来自然也是有了倚仗的,之兮不愿再与云杉有纠葛,也打算离去了。

人突然就在眼前不见了,容与叹了口气,却觉得自己自遇见他之后越发丧气了,见天的叹气,起身坐到了之兮方才的位置上,背靠着亭子围栏,这样有种错觉,他在抱着自己心里微泛起暖意夹着难言的心酸。

“容与?”

有人再唤自己名字,可容与却迟迟不肯睁眼,心里想着:再叫一次。就像他抱着自己轻唤自己名字一样。再叫一次。

“容与神君?”来人见容与迟迟不肯睁眼只好再叫了一次。

听见神君二字,容与希望破灭,睁开眼来人一身白衣腰间别着一只竹笛,清雅脱俗是熟人,“时彦久不见了,还是这般清雅。”

“你......还记得?”时彦心里暗喜阔别许久他还记得自己,想当年自己就任道孚宫宫主之后两人就再无来往了,细想之下已然两百年了。

“少时一同修炼,怎么会不记得?”容与垂下眼睑,只看时彦的衣摆和鞋子,这样看起来才有几分像他。

时彦觉得奇怪,容与怎么只盯着自己的脚看?“可是有何不妥?”

“并无。”

话中透着一丝落寞又是为何?时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在人界寻了一处美景,那里湖畔绕着四季竹很是清雅,便觉得你定会喜欢可要去看看?”

这话传不进容与的耳朵,容与发着呆全然不理会自己,他究竟在思念谁?他知不知道自己也在思念他?能不能.......看自己一下?

时彦可从未想过再见他时会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从前的他意气风发,举手之间的风华无人能及,是因为谁?时彦在石椅上坐下,两厢不语,都只是为情所困。

起良带着金桃和于然出了秘境,方才玄蟒冲天一怒只怕是紧了秘境了的修士了,看着众人纷纷奔逃起良也不想理会。

宁湘带着道孚宫的人往出口去,秘籍出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宁湘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淡淡的香味,是金桃的味道,在秘境深处有闻过,秘境越深处药材越好也是因为这股味道。

宁湘顾望四周,好几个眼熟的人在里边,只怕都是些来过几次的,宁湘突然把法器一个药葫芦祭了出来回头冲着道孚宫的人喊道“快走。”

众人也不知所谓何事,但听见师姐喊了一句快走只怕出事了,纷纷四散而逃,道孚宫的人一乱其他派的人也都开始乱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都拼了命的往出口赶去。

起良看着人突然乱了,心道一声:天助我也。一捏法诀脚下的剑加快了速度,众人就看见一残影掠过还以为是真的出事了。

等人都出来了,宁湘扫了一眼众人都在,香味也没有了才松了口气,方才那人自己见过。此时穹宵派的一位道友来问“方才是有何事?”

“我只怕玄蟒将出,伤了众人这才让道孚宫的人快走,失礼了。”宁湘想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却不料穹宵派的人却说“我来秘境也有几次了,玄蟒大多都躲在峡谷里从来不出,道友只怕被吓了吧?”语气含着不屑,好似嘲笑宁湘没见过世面。

“失礼失礼。”宁湘赔了罪,就走了。就是怕这些人闻了味儿这才制造了这一场闹剧,尊尚能成功脱逃便好,也算是报了救命之恩。

起良一路向西,到了魔宫之中才敢放心,一边取出于然,放在塌上一边把金桃拧成一颗丹药状,塞进了于然的口中。

约莫半刻钟之后,于然还是没有反应,难道金桃根本没有用么?开始怀疑时,于然突然咳嗽了一声,起良上前握住于然的手,可还没触碰到,于然就在眼前消失了。

起良看着空空如也的塌上愣神,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跪了下去,低着头大理石板上圆圆的两个水印,后事如何起良已没了期望,那古籍说能复人修为却没说能不能恢复记忆,他是走了吗?

若是失了他.......起良问自己:我还能不能受得住那扒皮抽筋的苦楚?心绞痛起来。

堂堂魔尊却如此狼狈,起良跪伏在大理石板上,捂着心口全身都在颤抖。静谧无人的寝殿之中,只听得滴答一声,水滴落石板的声音。

再听得“踢踏”一声,是脚步声。

起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对湖蓝色男鞋,起良一把抱住那双脚却不敢抬头看一眼,紧紧的抱着,死死地咬着唇不肯说话。

于然被勒得生疼,抬头看了眼房顶,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流,眼泪滴到了起良的身上起良似乎被泪水烫了一下,抱得更紧了。

许久之后等于然平静下来,才开口“起良,快起来地上寒,莫让寒气侵了心。”

这一句话让起良再忍不住了,哽咽起来“我明明贵为魔尊,可我觉得我一直在苟且偷生。”嘴里的腥味让起良觉得又活过来了。

一句话,又触到了于然的泪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了起良的身上。

若让之兮看来,未免觉得矫情,可于然是起良的皮、是起良的血、是起良的肉、是起良的心。

人在遇上自己不懂的事或是不能体会的感受时,总是习惯施以嘲讽。你爱都没爱过就嘲笑人矫情,确实有失偏颇。

“回了。”之兮不愿再与云杉有纠缠,玄蟒歪了歪脑袋,眨眨眼把蛇头往之兮裸露的左手手背蹭了蹭,之兮身形一顿。

正当云杉觉得之兮回挥开玄蟒时,之兮反而摊开了掌心,摸了摸玄蟒的的头。

胸腔陡然升起妒火,若是他对谁都是那般冷清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还偏偏在自己眼前与一只畜生这般亲昵。

“回吧。”之兮收回左手用右手的书,拍了拍玄蟒的脑袋,退了一步。玄蟒不舍可也不敢违抗之兮的话,只好缩成一寸长的样子,目送之兮离开。

之兮转身回去,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后边玄蟒一声凄厉嘶吼,回头却看见云杉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药瓶,玄蟒全身滋滋冒着气,躺在草地里许多地方的蛇鳞已经脱了。

云杉看着之兮,妩媚一笑“这是我早就备着的,三百味毒药再加上我的心头血。”

不想去理会云杉,玄蟒的元神已经快散了,一挥手往天上施了一道法力,玄蟒的元神又汇聚了起来,朝天外飞去。

再看玄蟒一小段已经露出了白骨,之兮不敢怠慢,蹲下身子手掌一握一枝木樨花便出现在了手掌心上,以木樨花渡气与玄蟒,看着玄蟒的皮肉一点点恢复,可神识已经没了,还得去把元神找回来。

“就不能看看我吗?”

之兮头未抬起“我不杀你已是心善了,还不快滚。”之兮已经彻底激怒了云杉,云杉若狠起来可比起良难缠多了,单凭他能将玄蟒置于死地,就绝非普通人“我能不顾你杀了我魔界中人还对你有情,你当真以为我是下贱么?”

“你下贱与否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之兮站了起来与云杉直视“你若还不走,你以后就再也走不了了。”

周围渐渐泛起杀气,云杉往后退了小半步“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此生此世都不会再与谁论及情爱?”

“是,永生永世都不会。”混沌初时没有七情六欲有的只是对混沌之力的追求,力量压制了情欲,不!可能是泯灭了。

“那我云杉就只是输给你,可输给你也值得,但倘若让我知晓你与谁有了传闻,哪怕是那所谓的容与神君我也能让他赢不了我。”

之兮无法理解云杉那满腔的嫉恨从何而来,还有关容与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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