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然心情都好了,绕着湖边走约看越觉得师尊定喜欢这地方,师尊最爱的四季竹、最爱的清水、最爱的朗月,若是慕先生站在这那就再添了一项,师尊最爱的人。
心里刚想到慕先生就看见远处的一只竹子上立着一白衣男子,于然心里一吓想谁来谁?然后又在心里念了一句:师尊?结果可想而知。
方才乍一看之下那人一身白衣倒是有几分相像,如今仔细一看他却不是慕先生,慕先生是清冷可他是雅,一身白衫腰间别着一竹笛周身撒着月色,那气质喧宾夺主把周遭的美景都比了下去,再看样貌于然一叹:好一个雅致人啊!
一阵风过来,那雅致人突然离了竹尖往于然这边来,于然一顿用手捂住隐身符忙退到道旁,起良也跟着退了几步,伸手虚按着于然的肩膀生怕于然有不小心摔了。
起良瞧着白衣男子过来,忽觉不对劲那男子也是修真之人且至少是元婴后期了,想着于然才是金丹后期,隐身只怕被看破了,忙出手又在于然身上下了一咒。
那人一举手一投足,风姿之盛盖过了他的样貌,雅仪姿三字与其来说淋漓尽致,路过于然时,还闻见了一股竹子清香。
于然心里觉得,他才是师尊的良配。
雅致人停在了离于然几步远的地方,一挥袖子从墙根的灌木丛里滚出来一黑衣人,于然认得那人是方才自己跟着的。
黑衣人站了起来看着雅致人有些虔诚“我就是想看看你。”雅致人却不说话,一翻袖那黑衣人突然腾空又重重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连于然都觉得疼可那黑衣人恍若未觉,固执的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我只是想看看你。”
雅致人化指为剑,于然一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果然这人好看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黑衣人缓缓腾空,腹部似有一只利剑刺破肌理,可黑衣男子却无动于衷,只死死盯着雅致人,生怕错过他分毫的表情。
这又是何苦呢?于然摇头感慨,再见那黑衣男子的鲜血已经开始滴落到了地上,觉得有些可怜左右也是无事,就右掌挽了一花,缓缓向外推去,平地起了一阵风,风缓缓向雅致人吹去连带扬起了竹语,沙沙作响。
雅致人突然一松手,黑衣人直直掉了下去“他最喜的四季竹不可染了血气。”说着回头环顾了那湖边竹子一眼,甩袖而去。
黑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躺在地上直直看着人去的背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慢失血晕了过去。
于然也不太想理,可是终觉良心不安只好施法把人带了回去,起良也跟着回去了。
临行前师尊给了自己不少的好药,于然也不吝啬挑了样好的给人服下,不多一会就转醒了,黑衣人先是愣神的看着床顶,之后一翻跟头差点没栽倒在床上。
“刚起就耍起了杂技?”于然笑着看着那人,那人一愣又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已经好了,有些神奇看着于然“您是仙长?”
于然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见于然那么说,男子 忙问道“仙长可识得那人?”“伤你的那人?”见于然知道,男子干脆下了床,连忙点头“就是那位仙长,您识得么?可知其名?”
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想必有一段故事,于然装模作样起来“告诉你也并非不可,只是你也得与我说说,你究竟与他是何干系。”
“我与他?”男子有些茫然继而摇了摇头“我与他并无干系。”
“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男子见于然这样也着急了,忙解释道“我真与他无干系,我姓唐单名一个鹤字,家中颇有财产与江湖也有牵涉,后来就在金航开了一个销金窟,以供不便露面的江湖人士寻欢作乐。”
“是方才那里吗?”
唐鹤点头“却是那里,两年前一日深秋之时,秋高气爽我正在从销金窟出来到那湖边赏景,就遥见竹捎上站着一白衣男子。”
唐鹤说着低下头,以低头掩饰自己的羞愧“我对他钟情,拜倒在其风姿之下,可我也差点送了命,他还告诫我再也不许去那儿了,可是两年的朝思暮想终是忍不住了,我连去了四五天,今天才得以见他一面。”
“他可是要杀你的。”于然提醒道。
那么一听唐鹤笑了“若死于他手,倒也不错,至少不必受那相思之苦。”于然心里不屑:又是一个痴情种。
“对了,您还没说他是何名字呢?”
“额......”于然哽住了“罢了,你先睡吧。”说着一挥衣袖唐鹤就昏倒了,于然心里觉得无奈,自己遇到的怎么都是痴情种?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可真奇怪,要说情爱之事于然第一个想起了起良,却又不知为何要想起他。
把人随便往外面的小巷子一放,于然就不管他了,自个又独坐到了天亮,于然突然有点想师尊和慕先生了,不知道慕先生有没有开窍。
第二天一早,于然一说要回去起良脸色都变了,也不敢明着阻拦,笑问了一句“能不能别那么快?”
虽说是笑问,可周身那委屈凄凉的气场让于然有些无力,不知为何总是见不得他这样,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再留几日吧!”
“几日?”起良稍拔高了音调,可那委屈更甚了,于然无法“那就一两月?”
“我记得金航有一家私房菜极为不错,明儿我带阿然去尝尝吧。”
等于然回了房之后才诧异,不是要回去吗?捂着脸有些无奈,自己立场之不坚简直令人唾弃,他只是稍委屈一下自己居然就心软了,这是怎么了,似乎从见到他开始就好像奇怪了于然挠了挠头,还是回去问师尊吧。
只不过于然过的很是滋润,今儿是那家菜馆,明儿是这个小摊,反正所有好吃的都带着吃了一次了,六月的时候金航有一个忌会。
说是有传说,好几百年前金航连年干旱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百姓,一位仙子不忍名不聊生就偷偷施雨普救黎民,那一年正好是六月十七,后来金航人就把这位仙子尊为雨神,六月十七人们纷纷祭祀烧香祈福,也有人舞龙舞狮热闹非凡。
起良就带着于然出来看热闹。
到了街上确实热闹,舞狮的刚过那舞龙的队伍就紧接着,后面是一群戏剧扮相的孩童挑着花担子,后面再跟着四个长相端正的男子,身穿黑衣腰带红绸用一个小桥子抬着一个香炉,人们纷纷往香炉里面扔红布,红布里面包着铜钱。
香炉过后是神像,只是奇怪,那尊像用白纱掩着脸,危坐于太师椅上左手做白拂势可手上却没有东西,右手做无畏势,是佛家才用的,这雨神是个佛者?但看扮相和姿态也不像啊!
不由得好奇,问了起良“那雨神就是仙道,还是佛者?”
岂料起良也是摇了摇头“不知。”“不知?!”好嘛!兴致都没了。
“几百年前的事儿谁记得清,再说了众人觉得她是什么样也就成了什么样,天生万物,各有不同。”起良话里却没有敬畏,隐隐藏着嘲讽。
一句话说到了实处,臆想这玩意儿其实真的是挺有趣的,想着想着居然就成真的了,于然心也没有那么正经了,看着也成了热闹。
于然是在酒楼的二楼处俯视这下面,看着神像走过,于然还以为自己眼花神像突然一回头直直的看了于然一眼,于然吓得一愣再仔细一瞧神像还好好的坐着了,于然摇了摇头只当自己看错了。
可是心里还是有了疙瘩,回身坐回了桌子“回吧,没什么兴致了。”起良拍了拍手,递过来一个瓷碗,于然接过瓷碗一看大半碗的瓜子仁儿。
于然是爱吃瓜子,但是最烦啃接过碗,心里熨帖抬头看了一眼起良,起良表面上似是无事,只是那周身的气场又出卖了他。
只看起良,用丝绸的白帕子擦着手,面色温和略带笑意,只是全身散发出一股你雀跃的感觉,好像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于然看了眼瓜子仁儿复看了眼起良,默默的吃这瓜子仁儿不说话。
起良等了好久都不见于然说话,原本心里是生机蓬勃都开了花了,然后许久等不到于然说话,慢慢的蔫了。
等人慢慢正常,甚至变得有点委屈之后,于然才开口“多谢。”这短短两个字却让起良心里的花起死回生了。
起良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样太掉价可终是忍不住,在他于然面前,起良不是魔尊,与于然初识时自己才是金丹初期,于然厉害是后期。
自己背着父尊跑到一片林子偷懒,正躲在树上吹风呢,于然突然出现一脚就把自己踹下了树杈,还好是自己反应快不然摔得就重了,仰望于然就站在树杈上“你是起良吧,小小年纪就知道偷懒。”其实于然也只比自己大一百岁而已。
后来他总逼得自己修炼,刚开始是打不过无法又觉得丢人不敢和父尊说,只好咬了牙修炼后来终于修为胜过了于然,也是那一年父尊和母尊还有三十几万魔修同道惨死于容与神君剑下。
看着万千枯骨起良终是泪目,那一日于然约自己去喝酒,许是酒壮怂人胆他倒是什么话都说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自己,一路跟着自己找了借口才和自己相识,那一次于然拉着自己的手哭着问“我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闯那些难关?哪怕后来你不要我了也无所谓杀了我也可以。”
两人一起压住暴乱,一点一点把魔界掰回原来的样子,点滴之下尽是深情,危难之间性命相托,这三百年来互相扶,他不是魔尊他是起良。
起良是于然的起良,于然是起良的于然。
于然心里不想看,起良也就带人回去了。入夜,于然就躺在床上假寐,寒气平地起逐渐淹没了烛光,房间一黑于然竟未发觉倒在床上憨憨睡去。
寒烟慢慢聚集,悬浮与床前慢慢浮现一个人脸,掩着白纱。有脸到身体慢慢实质一身白衣,右手无畏势泛着寒气冲着于然的丹田而去,就是想要于然的内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