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说出这话的人必定没有几分颜色。”之兮接了腐灯话头,好好的话到了这里却成了戏谑,腐灯心里有些膈应。之兮当然看出来腐灯变了的脸色“可怜她?觉得林予衍该死?”
“是。”腐灯这倒是不避讳,林予衍确实该死,害了人家的孩子还杀了她却还有脸哭着说是因为公仪凛,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究竟是谁把林予衍变得如此不堪?”
“公仪凛、房愔还有我!”慕之兮一席话又把腐灯呛得出不了声,之兮看腐灯吃瘪的样子“随我来。”
跟着之兮,一转身到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巷子很长很黑路灯坏了好几盏了,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羽绒服牛仔裤的中年女子,面容沧桑衣服破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包,低着头迎着寒风快步的走着。
此时一个黑影从后面跟了上来,经过女子旁边时突然一伸手抢过女子手里的黑包,女子不肯松手两人争抢拉扯起来。
“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我孩子还在医院等治,我求求你求求你。”
歹徒看见钱都眼红了,见女子不给直接抽出一把水果刀在女子腹部和手臂上连刺好几刀,手上一使劲把包抢走了,歹徒抢了包撒腿就跑。女子体力不支倒地不起,血染红了身上的羽绒服,再也没有起来。
腐灯手里拿着红色的寿簿看着地上的女子很诧异“这是林予衍的前两世!”再翻了两页,指着歹徒逃跑的方向“那是于萍?”
“她死了连她的儿子也因没钱医治去了,这谁能说得清呢?”
腐灯合上寿簿,心情复杂“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死后的因果报应,所以人才这样狂妄这样为非作歹?”
“是!”
腐灯手上的寿簿不见了,负手而立冷哼一声“但凡为人作恶者,那冥府的千万种刑法岂是摆设?哪怕冥府过得去那生生世世的恩怨也会报的。”
“不知者无畏。”之兮笑着说了这句话,一回身又到了原来于萍死的院子,奴才正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抬出去。
腐灯冷眼看着尸体,再无他话。
阿衍回去有些浑噩,自己把药塞给她的是自己杀了她的,我怎么还有脸见原徽?阿衍知道自己错了,可却不后悔。
“怎么死的?”
奴婢端着茶水,小心把茶盏放到桌子上“回王妃的话,药死的。”王妃面色平静伸手端起茶盏,可下一瞬突然把茶盏一抛,瓷器和茶水碎了一地奴婢连忙跪下连都动不敢动。
“失手打翻了,收拾出去吧!”王妃挥挥手,下人才敢动,目光深沉看着下人小心的收拾满地的狼藉,心里默念了林予衍的名字,连眼神都带上了凌厉。
时间一久也渐渐忘了萍夫人的事情,只是众人对阿衍越发客气起来。
一辆马车驶过城门,马车里坐的两个人,一位年近三十的妇人,衣裳朴实头上也没什么发饰一脸慈爱的看着另一位少年“阿咏,稍后见到你父候要知礼数懂规矩不能冒冒失失的。”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看起来却是难得的稳重老成“省得的阿娘。”嘴里应着伸手撩起车帘子,皇都可真繁华啊!公仪咏心里感慨。
外面车夫停了马车,妇人下意识理了理发髻,拉了拉袖子衣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土气。
下了马车没见侯爷,妇人有些失望,雅带人回了准备好的住处让人备了梳洗的一应物件,两人换了衣物沐浴之后雅才把人带去见大人。
这些年都是泉书照看他们,也不曾亏待一应吃喝都是不愁的,只是要比起侯府那真的是差远了,公仪咏看着阿娘一身的精致再看着自己的绫罗绸缎,突然有点紧张,阿娘常说父候是一位如何的男子,还说自己有五分像父候。
真见了人,两人连头都不敢抬,公仪凛看着少年五分像自己的样貌,对着妇人叹了句“幸苦了。”妇人没回话只是眼睛红了。
公仪咏小心观察坐在上首的这位男子,他的父候这是他的父候如此风姿,自己又怎么能丢了他的脸?
公仪咏小时候也恨过他的父候,只是每当此阿娘总会说:父候如何如何艰难,在官场上如履薄冰为了他们母子安全才让人放在了外边,谎话说多了人就信了,阿娘时常劝导公仪咏要好好读书将来替父分忧。
公仪凛倒是诧异咏儿的资质,十分出众,若是好好培养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年末封笔之后,房愔都是和阿衍同睡,阿衍怕冷到了后半夜总是无意识的往房愔怀里钻,到了第二日起来时,多亏房愔不恼否则自己得死上好几次。
年过了,正月二十一的时候边疆传来捷报,何将军大获全胜还俘虏了北疆的崇日可汗,皇都一片欢呼。
大军回阀时已经是二月多了,天气也渐回暖,房愔忙着犒赏三军的事情也无暇顾忌府里的事情。
“二十三,还有两年。”腐灯看着浅眠的阿衍,却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好像没见过。
房愔回来叫人备了酒菜和阿衍一起用,阿衍没喝过酒初尝觉得难喝呛喉,再喝几小杯就觉得脑袋昏沉有些醉意。
这美人就是美人,连醉了都有别人没有的风情,房愔神色温柔伸手牵住阿衍一缕发丝,慢慢缠绕着食指“幼帝成年后,阿予当如何与我厮守?”
阿衍醉的厉害,伸手拍开房愔的手小声嘟囔“别闹。”房愔浅笑弯腰横抱起阿衍,把人抱到了床边小心放下。
又看见阿衍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房愔凑过去听清了阿衍说的话,眼神有些变化原本的柔情都没有了,只剩下眼底压不住的冰霜,一挥袖子冷哼“不长心的玩意儿。”拂袖而去。
阿衍第二日刚醒就觉得头疼,细想想昨夜与王爷喝酒,然后.......阿衍回想起昨夜吓得捂住了嘴:昨夜自己醉了恍惚间喊了原徽,自己喊了原徽的名字,王爷该是听到的。
隔天房愔没有来,第二天还是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房愔要么在宫里要么待着书房过夜,阿衍越想越心惊若是,若是失宠先不说其他的单那些女人就不会让自己好过,阿衍不傻这些 日子多少脑子还是有长进的,坐在梳妆桌前,看着自己的样貌清浅一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徽说姿若华光呢。”
房愔从宫里回来,路过花园遥见一红衣男子走进远处桃林,自己喜欢素色所以府里人大多都穿素色如今眼里一抹艳红房愔觉得似乎也艳的很。
“那人是谁?”
人离得远舂宜眯起眼睛仔细瞧着,也没看出是谁“王爷恕罪,这离得远奴才没能看出来。”“那上前瞧瞧吧。”房愔抬脚,跟上去。
两人隔着一条观赏的小溪,过了个拱桥再多走一百步就能追上了。
红衣乌发,背影芊芊。相映桃花绰绰一步一走尽是风华,那一头快曳地的青丝房愔已经猜到大概是谁了,却还是期待那张脸配上这红衣是何等艳色。
红衣男子似是察觉,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瞬房愔只觉得昏了头了,心头一怒就想呵斥:何等妖孽。红衣男子看着房愔脸色变了,先是一愣再浅浅一笑连带着满树林的桃花都跟着男子面容变化开了谢谢了开。
房愔眯着眼睛,看着浅笑的阿衍自觉桃花香冲的脑袋发昏。“王爷?”阿衍心里有点没底。
一句话唤回了神魂,房愔顿觉失态,两步上前站到了阿衍跟前“当是桃花姬。”阿衍伸手拉住房愔的袖角“恩?”
房愔反手牵住阿衍的手,感受手里一片嫩滑也不说话拉着人漫步于林间,等人走了好远舂宜才反应过来,环顾周围桃树上寥寥几片青叶,连花的影子都没有不由得拍了拍脑袋,心里奇怪:方才自己记得好一阵花香的。舂宜看着两人背影,忙快步跟上。
阿衍回头时,连之兮都愣了一下觉得失态,转头一看腐灯眼里惊艳久散不去。
至此之后盛宠,后院其他人连见王爷一眼都未能,众人想着王妃多少会有一点劝慰,可惜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动静。
一夜,初夏夜风微好,阿予怕热所以没关窗户,风带着丝丝凉意倒是把房愔吹醒了,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食指抚上阿予的脸颊,“可惜,可惜。”
雅准备完了梁夫人抬妾侍的事情,就听见外边有个叫林予良的少年找林公子,众人不知道林公子是谁,但是看着少年样貌不俗不应该是骗子才斗胆让来禀告。
雅记得林公子的有一个弟弟,好像叫阿良想必是他,只是此时大人好容易慢慢忘了再让人提及只怕又伤了大人的心。
“给他些钱打发了吧。”
“是。”下人转身要走,雅似乎想起什么叫住了下人“给些钱,让他去摄政王府。”“是。”雅觉得若是家中有什么事因为自己耽搁了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