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楠忆荷锄未归十三
第三十九章:楠忆荷锄未归十三

欧阳蔺知道,这一式是师傅所创的破风。

发觉师兄醒了,歌尽随手挽了个剑花收了剑,冲着欧阳蔺笑笑“师兄醒了?”欧阳蔺笑了“好久不曾看歌尽练剑了,身姿翩然一点没落下。”

“那师兄就看着。”说着长剑在手,为欧阳蔺舞了整套的《常明绝》,《常明绝》是歌尽先师清虚子为歌尽独创的一本剑谱,讲究清逸滴水不露,和欧阳蔺的《良卅赋》正好相反,《良卅赋》沉稳步步为营。

小雪中歌尽身姿时而如雪漂移时而如柳絮翩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舞毕,歌尽身上没有落到一点雪花,欧阳蔺在里面招呼“快进来吧。”

“哎。”歌尽应了一声,抬走了过来,推门进来就看着欧阳蔺披着外袍,弯腰用火钳子拨着炭火,仿佛回到了结庐的时候。

欧阳蔺回头看着歌尽呆呆的看着自己,笑了笑“怎么了这是?”

“阿蔺俊朗,穷东雪天里的红炭都不及阿蔺一笑让人觉得暖和。”

“那歌尽可知,我这笑也不及你半分。”欧阳蔺很开心,因为歌尽不再喊他师兄而是 阿蔺。

“你我互夸的不像话了。”歌尽把剑收好,和师兄开始安排起来,说好了年前回结庐祭拜师傅,到了开朝时再赶着回来。

而重言也是醉的不像话,一觉到了午时,起来才发觉耽误了母妃请安的时辰,赶紧起来 洗漱忍着头疼进宫。

自从昨日见了那人,皇贵妃就一直揪着心,如今见了儿子心更慌了“重言,重言你过来。”重言头正痛着,也不知道母妃意欲何为,就被拉着进了内殿,斥退了下人。

“重言重言。”皇贵妃抱着重言哭了出来,重言莫名其妙任由抱着,等到母妃安定了一会才问“母妃你这是?”

“那个人,那人虞侍郎会杀了,他会杀了你。”

“母妃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会杀了儿臣?”重言扶着母妃坐好“母妃,虞侍郎是吏部侍郎,他在帮儿臣,母妃他怎么可能杀儿臣,而且在浍河就是他,他救了儿臣,母妃你从未 出宫又怎么来的杀儿臣这话?”

“我的儿,你听母妃说,我上次与你说的我做的梦你可还记得?就是他,一柄长剑直直插进你的胸口,母妃亲眼看见的,就在这里。”皇贵妃说着手按了按重言的胸口“就是这里。”

重言也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母妃这事都是无稽之谈岂能当真,些许是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重言,你不相信母妃?那个虞侍郎真的会杀了你,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母妃做了这个梦不下十次了,难道都是假的?”

重言现在宿醉头疼,心情烦躁“先把年过了,其余等开朝再说,可好?”

“不行,重言先下手为强,重言你相信母妃。”

“母妃。”重言站了起来“这些事等到父皇指婚的圣旨下来再说,可好?”

皇贵妃听得出来重言的语气变差了,自己也犯不着为了这件事和亲生儿子闹出什么事,反正要一个人死,简单的很。

“好,什么事等圣旨下来再说。”皇贵妃放软了态度“母妃让奴才熬了解酒茶,你昨日喝得狠了,用些吧。”

“好。”重言按着太阳穴揉了揉。

大年夜,杨简伸手在炭盆上烤火,长长舒了口气。

“倒不知道你还有伤春悲秋的心思。”

杨简听声音都知道是谁来,推了推旁边的圆凳子“事儿完了?”慕之兮站着没有坐下“完了,这些日子倒是劳烦你了。”

“无碍,只是这日子一日一日过着也不是个事。”杨简看着有点烦躁,“你怎么会因着岁月不快?”慕之兮瞧了一眼杨简嗤笑。

“你不懂,东西没在手里,人不在怀里总不知如何是好。”

“这患得患失的模样,真真是痴情郎。”之兮似是不屑,可心里多少是有点感同身受的“回了。”

再说慕之兮回到歌尽身上时,歌尽在结庐和欧阳蔺过年,初七又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京城的上元灯会。

灯会连着三天,从正月十五到十七,最后一日赏灯又遇见了沈碧水,三人喝了不少尤其是欧阳蔺为了感谢上次兖州的事情被沈碧水灌了不少,临了了还得歌尽扶着回去。

翌日早晨,歌尽起来了欧阳蔺还没起,让人换了朝服上了早朝,回来用了早膳之后就来了不速之客。

重言看着余悦人一脸笑意的打量自己,连下人上的茶水都没有心思动了,歌尽食指拇指捏着茶盏盖,捏起放下捏起放下。

气氛有些压抑,到后来余悦人忍不住了,先开口“此番来,有大事要事。”“请说。”原本歌尽就知道余悦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自己先开口未免被动了,所以才想等余悦人先开口。

余悦人从腰间的葫芦取出一枚小药丸“此番是来救你性命的。”

歌尽瞥了一眼余悦人手里的药丸“我怎知你手里的不是毒药?”自己再等余悦人先开口,这事儿先开口被动。

“那一次,我们四人一同饮宴,可还记得?”余悦人断定歌尽没忘“那日我敬你的酒中有毒,是我亲自下的梦三,中毒者不会立即毒发,会在三年间慢慢腐蚀内脏,时限一到,如病死无异。”

“为何?”算算日子已经有大半年了,那自己身体里到底怎么样了?

“沈碧水苦恋你师兄欧阳蔺,可惜你师兄心里只有你一人,那日在罗山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倘若你死了,沈碧水恰时出现,自然夺得心上人了。”说着把药丸递出去。

歌尽接过药丸,没有服下而是把玩,似是不经意问一句“那你为何如今又拿了解药与我?”

余悦人眼底有一丝恐惧,但又被压下了,歌尽觉得自己是看错了,这余悦人做事向来肆意,怎么可能会惧怕谁。

“虞侍郎,这朝服华丽,可是你层层披上朝服也是断了自己重重退路,毒死的人我余悦人见了多了,只是看着你被这江山夺去性命,更让我觉得欢喜。”

这理由很牵强,连话也让人觉得前言不搭后语,不过正是如此才让歌尽相信,此人癫狂,有时说是邪祟也不为过,想着把药丸扔进嘴里,咽了下去,又端了茶水冲了冲。

余悦人松了口气,站了起来“我回了。”

“不多坐坐。”

余悦人回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歌尽,眼底竟是讽刺当下觉得一口气堵着“恐怕,我这一坐京城的命案又多了几桩了。”

“不送。”歌尽只是嘲讽他一句,他要是真要坐坐,那还真是有些威胁。

余悦人等出了府门,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事自己还得跟沈碧水交待交待“是非之地。”余悦人冷哼了一句一甩袖子,走了。

第二日上朝后,承贤帝才下了赐婚的圣旨,原本大皇子已经打了招呼朝上不准提起,想搏一搏看看是不是父皇酒后失言,没想到第二日就下了圣旨,让众人歇了心思。

朝后留了吏部三人议事,谁都知道这年后那些去年办过漂亮事儿的人都是会升迁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起来。

一抬头不知为何,承贤帝头上原本金灿灿的盘龙变得有些暗淡,这是龙气衰弱,驾崩的前兆,不是还有两年多吗?

之兮看得到的东西,歌尽看不到,他眼里承贤帝还是承贤帝。

承贤帝看着有点疲乏,也没有说太多,指了两三个重要的官员就没有了,只留给吏部去办,再呈交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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