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之兮回头看着夙夜,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若论起样貌,连止凉都逊色夙夜三分,一身浅青色道袍,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以前三个人在一起时,夙夜的话总是最少,其冉的话总是最多,老是慕哥哥慕哥哥的喊,夙夜都只是叫自己之兮,夙夜对谁都是淡淡的,一派古井无波的模样,但若是谁要是有事,总是不以为然的帮上一把。
“有事?”之兮这样打量自己,让夙夜有点奇怪。“无事。”
“告辞。”
夙夜走了,之兮泄了气倒在椅子上,回想过去种种,九界山于天道之内,九千世界之外的一个地方。九千世界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自混沌以来每天都在不停的衍生出新的世界,到现在为止之兮都不知道有了多少,九界山也不是只有山,有花有草,是一个世外桃源,每个圣灵都居住在属于自己的洞府之中,而虚无零界是之兮有了灵智以来就知道的,虚无零界是避世的一个空间,没有时间,只要你进去无论做什么天道都不会知道。
而天道,掌管混沌万物,天道从来都不会直接出手去干预事情,他最喜欢玩的招数就是时间,用时间去慢慢消磨一切痕迹,之兮不知道如果让天道发现自己后果会是怎么样,仔细想来却并不畏惧,大不了就是一战,要么死要么胜,但是终究还是放不下其冉。
想到其冉,之兮看了一眼空间里头的人,其实夙夜说的也不全对,自己不算是天石孕育的,自己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一株木樨花下靠着枝干,那时天地还是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甜香,有个清清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慕之兮,然后自己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轰鸣把自己吵醒了,张开眼睛天地已经清明了,九界山也就存在了,只是那株木樨花却不见了。
之兮一个人来九界山飘荡,偶然发现了虚无零界,自己很喜欢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让人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夙夜是怎么来的,之兮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虚无零界出来,就看见夙夜站在岸边,看着水中浮着的一块大石头出神,看见自己来了也没有害怕,只是点点头“果然我不是第一个,夙夜。”
之兮点点头,圣灵生来都是带着属于自己的名字的,是天赐予的。“慕之兮。”之兮简单的曝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回洞府去了,夙夜也应该是回来很长时间了,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第一次见其冉之兮记得,那时自己刚走到岸边,就看见其冉一身湿透的站在水里,呆呆的看着自己。夙夜也赶了过来,夙夜可比自己有人情味,看着其冉一身湿透了一个法术把其冉收拾干净,而自己只是,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似乎就是从那时候起,自己身边多了一个叫自己慕哥哥的人,之兮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从虚无零界出来,其冉站在外头等着自己,外面下着星雨,其冉看着自己出来笑了一下招呼道“慕哥哥回来了!”
后来其冉每次都来等自己,就是那一次之兮送了其冉一把海棠春意伞,其冉当时还很开心,后来九界山渐渐热闹起来,先是雀晨、然后是止凉、朗月、方倚。之兮已经忘了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只记得自己进去虚无零界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就看见了止凉。
也是那场星雨,之兮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从虚无零界出来便看见天烧得火红,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见夙夜喊的那一声:其冉!
太迟了,等之兮回过神来已经太迟了。之兮只能看见其冉消失在那火红的炉子里,之兮拼劲全力也只能护住肉身和魂魄,只是其冉修为都用去炼石了,根本做不到魂魄归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其冉魂魄随着星雨散落九千世界,再也没人喊自己慕哥哥了,那时候之兮才知道原来这声慕哥哥对自己有多重要。
之兮撕下虚无零界的一块地方,把它托付给夙夜就带着其冉的肉身去找泰山府君,他们都说神死了之后就会去那里,之兮去找,可是翻遍了泰山府都没有看到,之兮就去冥界找,可是从一层地狱道十八层都没有,后来自己威胁冥王和自己联手,只能找到六魂两魄,还有一魂一魄不知所踪。
混沌苍茫,无数人轮回死亡,为了不惊动天道,之兮开了一间茶馆,几千年了,来来回回无数的人,之兮从未想过放弃。
情爱中的等待不叫等待,叫煎熬。几千年了,当初白彦愿意为凉秋献出一魂一魄助其重新得以轮回,甘愿受千年等待折磨之苦,一千年也算是有个头,只是自己连个头都没有。
夙夜回到九界山,远远看着雀晨和流燃在讨论什么,夙夜走上前。
两人看着夙夜都有些惊讶,连忙垂手示敬“夙夜”“止凉呢?”夙夜声音有些清冷,好久都没有和他们说话了。
“止凉去虚无零界了。夙夜没看到?”
“罢了。”
夙夜低吟了一声就先离开了,雀晨和流燃两两相望有些诧异,这夙夜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极少踏出虚无零界,可是有什么事吗?但是两人都不敢问。
虚无零界的入口就在九界山的北面,悬于半空中,远远瞧着就是一个小黑洞的样子,夙夜脚无依托物,悬在半空中却如稳如平地一般,远远瞧着止凉背手站在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止凉看着入口,想着第一次见到之兮的场景,自己当时不敢和夙夜和其冉接触,平时只和雀晨交谈,虽然时常听见其冉念叨:慕哥哥、慕哥哥却不知道慕哥哥是谁。
直到那一日,一个白衣男子从天而降,自己就站在那里傻傻的看着他,他看见自己了,止凉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可是其冉为什么能靠近他呢?能跟他说话呢?能叫他慕哥哥呢?要是自己也能怎么做就好了。
“止凉!”
原本沉思的止凉被吓了一跳,回过身一看是夙夜也是诧异“夙夜!?”
“来此作甚?”
“只是来看看。”止凉话有些心虚,但夙夜也不打算再说什么,“若是无事,便先退下吧。”
止凉低头,应了声是转身欲走,却被夙夜叫住。“止凉,若是无事,便莫要再去了。”止凉心里咯噔一下,夙夜已经知道了只是他知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估计是不知道的,不然,不可能说话这般温和,心里转了千回,嘴上应道“省的。”
今日止凉穿着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夙夜摇了摇头:之兮啊之兮,止凉去找你无非就是想要混淆视听,你难道不明白吗?止凉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无欲无求。
之兮呆坐了一会儿,缓过神来,看了一眼其冉站了起来,两把椅子随着之兮起身的动作消失不见,之兮出了门,外头天已经亮了,难得放晴了一天之兮看着朝阳,倒是生出一股苍凉之感。
凭阳旭照青石瓦,独执一伞过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