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听得出之兮语气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冥尊让且辈替慕掌柜道谢，原本想着是不肯接的，没想到慕掌柜肯帮这个忙。”

“冥王也算是聪明，知道让你来。”其实之兮原本是真的不想接的，只是那时在看着腐灯站在外面手里举着冥王的意旨，就答应了。

接了冥王的意旨，要是不能完成任务，一般都罚入血池地狱，受五百年折磨之苦，腐灯是自己开始做生意就认识的，有他在自己也方便些，所以才帮他了。

“不论如何，冥尊还是想让且辈道声谢。”

两人边说话边走，腐灯看着这个撑伞的俊美男子，第一次见他腐灯还是记得的，甚至永远忘不了，那天地府可算是天翻地覆，这个男子，手持一枝木樨花，那支木樨花散发的香味整个地府都闻得到，灿烂如春舒适如秋。

只是那么温暖的东西那时候发出的杀气却让冥尊也觉得战栗，他从一层地狱一直寻到十八层却依旧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后来他和冥尊进行了密谈，就有了这间茶馆，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看得出来冥尊和他都在尽力的瞒住什么。

“上次白凉秋的事情，是两个新来的人做的，不懂规矩才会害的慕掌柜多了这些麻烦。”这件事也是怪自己没有交代好。

“无事，也不算是麻烦。”白凉秋的事情自己也算是有了白彦这个意外收获，也算是因祸得福。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沉默得有些尴尬，还是腐灯先开口“他，醒了吗？”腐灯口中的他是指其冉，那时自己也是匆匆看过一眼，听冥尊提到过，他们之间的交易就是基于这个已经昏迷和几千年得男人

“还没！”

“其实，那么多年了.....”

“你看，”之兮打断了了腐灯的话，低头看着腐灯干净的鞋子再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雨水濡湿的鞋底“这凡间的雨水终究是沾不湿你阴间的鞋袜。”

腐灯听着摇了摇头“算我不该问的，还有些公事，且辈先走了。”

之兮知道自己那句话让腐灯不舒服，但是他管得太宽了。

腐灯转身走进最近的一个阴暗的巷子，白色融入阴暗之中。之兮觉得能把白完全隐匿于黑暗的可能就只有腐灯了。

天色更暗了，之兮看了看巷子，转身往另外一个巷子走去，慢慢消失。宛若尘埃，匿与世间不为人所道。

越过巷子的暗墙，之兮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地方静谧得很，也没有光，之兮把伞合起来收好，右手一凝一束蜡烛大的火光就出现在之兮的食指。之兮走近桌子，把桌子上的的蜡烛点燃。

烛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之兮看着里头的一块地方，隔着一块类似冰块的屏障，之兮伸出手，按在屏障上，过了一会屏障变得厚了些，之兮才松开手退开几步。

忽而，之兮闻到一阵药香，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浅青色道袍的俊美男子就站在外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之兮有些错愕。

男子看着之兮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才多久便忘了老朋友？”

这话把之兮拉回神，之兮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护住其冉“夙夜？你来做什么？”夙夜听着话，之兮似乎不欢迎自己，抬脚走进来“许久不见了，来看看你如何？”

“诸事安好，劳烦挂念。”

夙夜看着之兮一脸警惕的模样，摇了摇头“我并非来带走虚无零界的，那块空间是虚无零界还在你手上的时候被撕下来的，与我无关所以之兮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此番是真的来看你的。”

之兮相信了夙夜的话，手指着一块地方，那块地方便出现了两把太师椅，之兮作势请，夙夜也不客气，走到椅坐下去，偏头往里边看了一眼，里头漂浮着一个男子，那就是其冉了“还没醒？”

“恩。”之兮淡淡应了声，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夙夜看了看之兮又看了看里头的其冉，叹了口气“我们三个许久不曾聚在一起了吧！”

“自从其冉遇害之后，是不曾了，想来也有几千年了吧。”

“遇害？！”夙夜听着这两个字心里了然，原来之兮心里是这样看待当年那件事情的，“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共工撞毁天柱，霎时间天地动荡连九界山竟也受了牵连，天道第一次以天石为托命令我们，当时你还在虚无零界，想必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的。”

“大抵情况是不知道的，虚无零界乃区于时间的一处隐秘的空间，连天道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哪里会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若是我知道，我定会........”

“定会什么？”夙夜打断了之兮的话“定会阻止？”夙夜摇了摇头“我告诉你当时的情况，那次天道要我们一人献祭好帮助女娲补天，圣灵之体比天神修为更高.........”

“那方倚不是已经献祭了吗？为什么还要其冉去？”

“方倚不够！”夙夜打断了之兮的话，“天石孕灵，时间越早，修为越趋于混沌，天石首孕是你，然后是我，接下来是其冉，其冉之后十几万年之后才有了止凉、方倚、流燃，隔了那么久，他们的论起来怎么比得上我们三人。”

夙夜和之兮两人对视，夙夜看得明白之兮眼神里面的意思，“你在想为什么不是我？呵！”之兮垂下头不再看夙夜，算是默认了。

“当年你不在，方倚最为年幼，投身炼炉，只是惊起一丝波澜罢了。”当年方倚的决绝连夙夜都未曾想到，当得知要人献祭时，方倚就站了出来，态度之坚连夙夜也觉得诧异只是回想起方倚跳下炼炉前，往远处看的那一眼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他？只可惜这人眼里除了其冉的死，其他的都已经看不见了。

“当时你不在发生了这等事情我们都慌了神，可是多一秒拖沓就有更多的生灵受害，我们不知道到何种程度才能帮助女娲炼石补天，当时在场的只有其冉修为最高，所以才会发生你回来时看到的那个场景。”

那个场景之兮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锥心，自己从虚无零界赶回来就看见其冉纵身一跃，眼里有不舍“如果其冉是自愿的话，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他难过的样子。”

“慕之兮啊慕之兮，你永远都是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想一件事情，你不觉得自私吗？你永远都是想要找一个可以推脱的人去把一件事情所有的过错推到其他人身上。”

“放肆！”之兮有些恼怒，站了起来背过身，恼羞成怒了吧！

慕之兮从有灵智以来，就没有人敢和自己这样说话，哪怕是夙夜因为修为的原因多少会对自己有些尊重，夙夜是第一次和自己这样说话。可能话出口了，夙夜也觉得有点唐突了，有些颓然的坐回椅子，手肘架着扶手，一只手撑着额头“是我失言，不过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在医院的的时候要不是我拉住你，你过了那扇门，走上了黄泉路你一定会被天道发现，到时候别说是救其冉了，连你自己都可能保不住。”

“知道了，还有许一妍的暗示是你解的吗？”

“恩，要是许一妍出了事情，天道难免会怀疑，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

之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两人静默许久都觉得有些尴尬。

“罢了。”夙夜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