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兮看了眼远处渐行渐近的两个影子，拉着凉秋一个转身，在入眼便是茶室的情景了。

凉秋扑在茶案上哭了起来。

“若是想要一人记得你，要么就是极爱过，要么就是极恨过，所以凉秋这是你的选择造就了现在的白彦。”

听见之兮的话，凉秋抬头看着之兮“慕掌柜能不能……” “不能。”

之兮知道凉秋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在帮他一次，帮白彦忘记凉秋。

之兮伸出手，凉秋知道慕掌柜的规矩而且这也算是自己作孽，只是彦哥哥......，伸出手。之兮在凉秋的中指一拉，两缕轻烟跟着之兮的手指出来了，凉秋变得有点透明了。

之兮把轻烟抓在手心看了眼凉秋，凉秋点头，自行离开了茶室。

之兮站了起来，把凉秋的一魂一魄放进一个小茶罐 盖上盖子，贴上小纸条放进柜台下的抽屉。

扫了眼茶室，把案上凉了的茶水倒了。

之兮收拾好茶具，抬头一看窗外已经傍晚了，外头下着雨，天也黑得快，走过去按了电灯开关，转身把茶具拿去洗，之兮听着水流声，手顿了顿“谁给你的胆子？”

“在下失礼，望慕掌柜海涵。”

之兮放下手里的东西在，转身看着站在自己后面的人，不，该说是魂，看起来四十多的样子却没有中年人的样子，反而神采奕奕，沉稳内敛，眉毛黑着但是头发却已经白了“什么时候来的？”

来人答到“在慕掌柜喝下结愿茶时便进来了。”

“找我何事？”

来人很自然的走到桌案前坐下“想和慕掌柜做一笔生意。”之兮看了看已经洗了一半的茶具，觉得有些懒“今天不做了，明天再来吧！”

“不行，明天就来不及了。”来人摇了摇头“此事简单，慕掌柜不会叨扰您太久。”说着伸出手，之兮擦了擦手里的水，伸手于来人掌心相贴，眉头皱了起来，收回手“你当真要这么做？你可知你没了两魂两魄便一千年不得转世，要在地府受上千年之苦才得以重新修得魂魄？”

“知道。”

这笔生意不亏，之兮不想拒绝，但是生意人还是得有生意人的道义，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好。不过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估计他也是早知道了，“那好吧。”

说着，随手拿起一个没洗的茶杯，想要冲水，却被叫住“慕掌柜，这杯子便不用洗了。”之兮看了眼杯子，了然。

拿着茶杯和茶壶来到茶案，烧水。

来人看着水壶里的水一直没开，有些着急。“赶得上的。”之兮安抚着，听着之兮的话，那人才渐渐放松下来。

等水开了，之兮冲好茶，两人各倒了一杯，来人迫不及待端起茶杯想要喝下，之兮握住那人的手“当真想好了？那可是一千年啊？”

“我知道。”

听见那人的回答，之兮松开手了，看着那人喝下结愿茶，自己也一饮而尽。伸出手在来人的中指一拉，两清两黄的四缕烟气，抓在了之兮的手上。之兮一晃便消失在椅子上。

来人抬手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手，垂下眼睑。

“可是后悔了？”不消几秒之兮又回来了，看着他这副说到“现在后悔也无用了。”“不悔不悔，只是想到我的魂魄能与他合成一个完整的灵魂，我便觉得心在跳了。”说着捂着自己的心口，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它又在跳了。”

“随我走吧。”

之兮站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油纸伞，那人明白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个院门，进了一个种满枫叶的院子，秋风一扫，满地的殷红携这两人的衣摆，卷了又卷，顺着风向自个被吹到了角落。

两人进了房间，看布置户主也是富裕人家，之兮看着那人松了口气的表情，摇了摇头走进内室，看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娃娃，深情的看着刚生产完的女人“辛苦夫人了。”

那人伸手想要摸摸那个孩子却被之兮抓住“你身上阴气太重，他还只是个孩子受不住你的阴气。”那人有些着急，慌忙的缩回手，有些可惜的样子。只是那孩子似乎是有感应的样子，往空中虚抓了一下，惹得抱着他的男子笑了“这孩子这般，将来一定是个好动的。”

之兮看着外头院门，进来两个影子，冲着来人点点头，那人了然，看了一眼孩子眼里有不舍，但终究还是转身出了房门。

之兮看着那人一头白发，被飘下的枫叶带的虚幻起来渐渐透明，转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红彤彤的婴儿，在抱着孩子的那人耳边说了两句话转身走出房门，看着满园的红叶，听着房间里头的人说“天凉好个秋，就叫凉秋吧 白凉秋。”

之兮蹲下来拾起一片红叶，心道：这叶长一季落一季，这愿结一个便衍一个，当真无趣得紧。

回到茶楼，之兮看了一眼案子上的茶杯，脱口出了一句“欲语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