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辽恒相识相知的这段日子里,洛懿想了很多,若是说之前与袁宏是有缘无份,而心中既然对他的爱丝毫未减,那么眼前的辽恒会不会就是冥冥中要与自己再续前缘的男子呢,梦里的玉佩和他腰间的一模一样,不是他又会是谁呢,是不是真的应该毫无顾虑的轰轰烈烈爱一场呢,或许在自己与辽恒在唐朝缘尽之时自己就能回去了呢,种种猜测种种未知的结局都在洛懿脑海浮现,是的,毋庸置疑,洛懿在第一眼见到辽恒时便震惊了,那么像,怎么可能那么像,水中的拥吻,气息浓重,五官深邃,鼻翼飞挺,自己很难不怀疑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既然是命运的安排,此时的洛懿似乎不想像以前自己看的那些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样拼命反抗命运,不如就按命运走一遭,如何自己也不会后悔,能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在别的朝代有一段美丽的爱情……
每每想到那晚水中交缠的辽恒,洛懿总觉得这样的爱情就是一见钟情,而她要与之相守到老的男子就是辽恒,甚至可以说自己根本不了解辽恒,只是凭借着那张与袁宏貌若双生的脸,洛懿觉得自己也应该赌上一赌,心里认定这位唐朝小王爷就是自己心中的所爱……
这日,杏花微雨,辽恒邀洛懿长亭一见,此日再见自之前已有两月,辽恒似乎更加英气逼人,嘴角不时流露出的笑意让洛懿感到或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离海棠花开还有一月便是,他是来提亲,为自己赎身的吗,这样在小说中司空见惯的情节今日真的要发生在洛懿身上吗,此刻洛懿只管伏在辽恒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等待着自己所期盼的结果,幸福在此刻,在唐朝真的就离自己那么近,自己与袁宏,或者说是辽恒真的就可以这么地老天荒……然后自己也能如愿回到现代吗,这一切就算在此时也只是猜测,一切的一切还是要取决于辽恒的态度不是吗,“洛懿,我……我,不能娶你。”“你说什么,不能娶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洛懿,你听我说,我爱你,而且心中只有你,偌大红尘,弱水三千,今生我也只愿取你一瓢,可是碍于身份,我,真的没办法娶你过门,你信我好吗。”“哈哈哈,身份,什么身份,你是尊贵无比的大唐王爷,而我只不过是你填补空虚寂寞的玩物罢了,之前你的海誓山盟当真只是如戏言,我早该想到,想你这样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小王爷怎会对我一个风尘女子一付真心,我真是太傻了,居然还幻想你会娶我,看来我输了,这一赌我输给了自己,自然也输给了你,辽恒,你听着既然这身子那夜已给了你,那我洛懿这一生便也是你的人,你对我薄情,我却不会对你寡义,哈哈哈,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是我太傻,居然会相信命运会对我眷顾,辽恒,你走吧,走吧,只愿你我此生不复相见……”“洛懿,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的苦衷呢,你要知道,除了名分是我给不了你的,其他一切我们都可以像原来那样啊,你为何在乎这名分呢,你答应我好不好,我相信我们会很开心的。”“不要再多说了,你既然不愿意为我抛下这锦绣前程,我自然也不愿意再做你的附属品,你走吧,无须再说,只当你往常游戏人间的一夜风流就好,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话至此处,二人已含泪相望,洛懿希望他不会打破自己最后的希望,会转身将自己揽入怀中,名利浮云,身份地位皆可放弃,只与自己双宿双飞……可是直至辽恒的背影消失在长亭尽头,洛懿也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忧哉怨哉,穿越而来所为之人,难道就是这么个结局,洛懿恨他,爱到最深伤了痛了方皆为恨,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在这盛唐之下,一个风尘女子的命运又会有谁会能怜悯呢,自己的一曲相思泪顷刻皆化为满腹幽怨,她不懂为何肝肠寸断,只为这一个负心之人,要了自己身子第一次的男子如何能就这样转身离开,恨,恨,全部都是恨……
只此一别,辽恒便再也没来找过洛懿,这一日复一日,洛懿依旧在醉满楼魅惑众生,依旧有大把大把的公子哥慕名前来与之相见,只是她再也不笑,再也不对任何一个男子笑,冰山般的容颜似乎多了更多神秘,在的,不在的,一切都随时间在心底越来越深,直至埋入某个不容旁人触碰的深渊。
最恨相望天涯便是不能再忘,尤其是在洛懿发现自己已有三个月身孕的时候,那日弹琴之时只是觉得小腹隐隐在痛,之后春元便请了郎中来看,哪知此事的洛懿已有三月身孕,“这真是孽缘,就那一夜我便会有他的孩子,真是天不怜我,这孽缘究竟要何时才能了断呢,辽恒若是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会回头吗。”想到此处,洛懿甚至不敢再想下去,对于这么一个薄情寡义之人自己又怎么再敢奢望他会回头,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居然会在才来唐朝的半年内有了孩子,难道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吗,真是笑话,如若在忙从跟随命运这样的无稽之谈,想必真的要死在这盛世之下吧……洛懿无奈的苦笑着,不知这肚中的小生命究竟该留还是该走,如若生下他,这醉满楼是呆不得的了,拿自己又怎么去养活他呢,自己还是想回去现代的,那么那个时候孩子又该怎么办,难道抛下他在这盛世中独自凄凉吗,辽恒知道了会舍得吗,一切的一切都让洛懿陷入无尽的矛盾中,摸着肚中的小生命,看着镜中自己绝世无双的容颜,忽然洛懿觉得这个孩子必须要,也许在将来,他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一个自己一直以来想成为的自己……爱与恨有时候就是那么可怕,多情与无情甚至就在一念之间,洛懿甚至希望自己怀的是个女孩儿,和自己一样漂亮的女孩儿,身上流着辽恒的血液的女孩儿,他希望这个孩子给她带来的是她喜欢的故事……
洛懿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老鸨知道之后不愿再留他在醉满楼,想打发她走,可是在洛懿恳请老鸨让自己留下,让自己的孩子留下,毕竟自己除了混迹风尘,其他再没别的本事,为此洛懿把之前自己积攒的银两全部送给老鸨当是感激,老鸨想着也没什么坏处,而且洛懿那笔银两十分可观,便答应了洛懿的请求,让洛懿可以在醉满楼继续待下去。
女子十月怀胎,一早分娩之痛楚非常人所能体会,而且尤其是当洛懿怀着身孕还要在醉满楼日日为客弹琴助兴,早已是憔悴万分,可是每当她想起辽恒当年的负心之举,便决心更加坚定,这个男人,居然狠到再也没来看过自己一眼,哪怕是一眼,心中的恨便一再深种,也许此生对他也无法释怀了吧……
就在这一年的冬季,腹中孩子呱呱坠地,果不其然是个肤白胜雪,唇红如血的女婴,就连当日来为洛懿接生的产婆也说自己接生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且不喜哭闹,只是静静的睡着,洛懿端详着怀里孩子的脸,粉嫩粉嫩的,这么小,五官就已有了雏形的轮廓,是个美人胚子没错……洛懿笑着,笑着眼里便满是泪水,滴在孩子的脸上,不知是喜是悲……
之后的日子里,洛懿依旧是誉满天下的名妓,这点从未改变,无论别的女子如何努力向她看齐,终是没有洛懿那股子冷傲清艳,还有那绝美的容颜,似乎在伺候十多年中都从未改变,不只是上天怜悯还是宿命垂青,洛懿的容貌就像凝固在了少女豆蔻绽放的时期一般,终不见衰老,虽已身为人母,依旧肌肤如凝脂,身段若杨柳,青丝常在,不见一缕白发,天下人都为之感慨,认为洛懿本就是天女下凡,容颜永驻青春,依旧夜夜笙歌,琵琶倒弹,琴曲双绝……可知这年,洛懿与辽恒的孩子已经十六岁,名唤索蓝,蓝今年虽然也只有十六岁,可是容貌出落的似乎更胜母亲,她继承了辽恒深邃的五官与洛懿姣好的身段,而且从小在母亲精心的栽培下便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最重要的是,蓝自幼便习武,时至今日早已是双翼傍身的女子,和母亲一样,如今日日在醉满楼歌舞春宵,她与母亲共舞的比翼双凤如今又堪称天下一绝,而且当蓝与洛懿共舞之时居然没人能看出她们是母女,倒更像是一对双生姐妹,眉眼之间出落的一模一样,都是脉脉含情的女子,却都不喜欢笑,蓝依稀记得,从小母亲就不对自己笑,甚至不太喜欢和自己说话,甚至不太抬头看自己,只有习武习艺时母亲才会多和自己交流,所以从小蓝便学的格外认真,她只想让母亲高兴,只想看一看母亲的笑容,蓝觉得母亲是世上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从小就是,那绝世的容颜仿佛从未在蓝的记忆中消减,而且更胜从前,从蓝出生那日,洛懿便在醉满楼的后山上栽了一颗海棠树,每每黄昏暮霭蓝总会看到母亲在海棠树底抚琴,柔风四起,吹乱了母亲的青丝,没有平日里雍容装束的母亲更加风华绝代,令人生怜,只是蓝不知道为何母亲要在那海棠树底日日抚琴,母亲也从来不许蓝过问自己的父亲,急的蓝那时还小,她只是随口问了母亲,为何从来不见父亲,话语刚出,母亲便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拂袖而去,疼的蓝居然忘记了哭,也似乎从小就不知道哭,母亲也不让自己哭,每当练舞练的全身疼痛时,蓝只会像母亲一样,寄情于琴,疯狂的弹着古琴,直至弦崩……蓝很多时候都在想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听醉满楼里的姑姑们说,自己的五官像极了自己的父亲,只是一直都没人告诉她他的父亲到底是谁,每次在铜镜前,蓝看着自己的眼,眉,鼻,唇,都会想象着父亲的模样,只是不敢告诉母亲,她终究不知道父亲与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是隐隐察觉母亲的心事似乎越来越重,越来越让自己无法捉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