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洛懿,洛懿姑娘,你起了吗,快把门开开,让妈妈我进去和你说说话啊!洛懿,你再不开门,妈妈我可自己进来了哦……呀,闺女啊,你怎么了,怎么睡了一整天还没醒啊,洛懿,洛懿……”左卿迷迷糊糊中听见个老女人在自己身旁胡乱的喊些什么,还不停地在摇晃自己,好不容易左卿才睁开眼睛,看见正坐在自己床前的是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脸上涂着层厚厚的粉底,脸惨白的吓人,更吓人的是脸颊上那两坨夸张的腮红,直逼京剧演员的妆容了都,满头都插着各式各样的钗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哎哟,女儿哟,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是醒了,这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急死妈妈我了,快,快起身叫春元给你好好打扮打扮,看这小脸素的,晚上可怎么好接客啊!”“什么,什么接客,你,你是谁啊,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这是哪家医院啊,对了……袁宏,袁宏怎么样了啊,他住哪个病房啊,我要去看他!”“哟!这闺女儿不会是睡蒙了吧,瞧着嘴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呀,你要去看谁啊,袁宏?哪个袁宏,是哪家公子哥啊,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啊洛懿,我可明话告诉你,你昨天睡了一天可耽误了我不少银子,你要是今儿给我搞什么装疯卖傻,我可不饶你啊,快,听妈妈的话,赶紧的起来打扮,你看你看,外面多少公子哥儿等着送银票给你啊,赶紧的啊,春元!来,丫头,给洛懿姑娘选身漂亮鲜艳的衣裳,晚上出去见客,听见没……”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的老女人这才不屑的甩甩衣袖走出房门,剩下的只有一头浆糊,不知所措,什么都乱七八糟的左卿和一个大约才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在房里,左卿望了望四周,想着这到底是什么医院,还挺古色古香的,可转念一想那老女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叫自己洛懿,还叫自己出去接客,袁宏呢?袁宏在哪啊,左卿正努力回忆车祸后的情形……半晌,叫春元的小丫头见左卿也没说话,便小心翼翼地说:“洛懿姑娘,你,你还是赶紧起身吧,一会儿妈妈该生气了,我来伺候你更衣吧!”丫头正要去拉左卿起来,左卿不由的颤了一下,飞快的下床推开房门往楼下张望,只见满地跑的都是穿长袍的男子搂着衣衫不整,抹胸长裙的姑娘……顷刻间,左卿好似在怀疑些什么,也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身边追她出来的春元,左卿一脸恐慌地问:“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啊……现在,现在是晌午啊!”“啊呀,我不是问你时间啊,我是问你,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皇帝在统治啊……”春元被左卿这么突然的问题吓着了,惊恐的看着左卿,眼里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左卿忽然抓住春元的肩膀,很认真的看着她,似乎一定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当然是贞观元年啦,皇上当然是李世民啊!小姐,你没事吧!”听完春元的话,左卿忽然全身瘫软的坐在栏杆边,呆呆的望着下面古装艳艳的人们,觉得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就一定是,铁定是穿越了,那场车祸,那个奇怪的梦,以及梦里那个神秘的男子,还有自己穿越前男子腰间的流苏青佩,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左卿越想越乱,恨不得这一切的一切是一场自己做的梦,醒来后自己还睡在宿舍楼里,容容还会大嗓门的喊自己起床……可这一切都变了,变回了唐朝盛世中的一粒小尘埃,或许就算现在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都只会当自己是个疯子吧,也不知道袁宏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呢,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啊……左卿此刻早已万念俱灰,可是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在接下来与春元的谈话中居然得知自己叫洛懿,是此时京城中最有名的歌妓,而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京城中最奢华的风花雪月之地,醉满楼。
若是想回去,就一定要活下去,而唯一能让左卿活下去的理由便是最后那个能够给自己温暖怀抱的人究竟现在身在何处,是否还安好,左卿如今的心心念念满是那最后一点温暖的怀抱,袁宏,为了袁宏,为了那个最后突然的拥抱能拥有一个心安的解释,左卿觉得自己应该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回到现代,所以自己必须要适应唐朝的生存法则,就算现在自己只是个唐朝风月场所的歌妓,也必须忍下来……因为现在没什么理由可以阻止自己回去的意愿……既然决心已下,左卿当即抹干眼角的泪滴,拉着一旁看的发愣的春元进屋去……“走,替我更衣……”
此刻左卿,或者说是洛懿端坐在房内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越发姣好的容颜,皮肤胜雪,吹弹可破,冰肌玉骨,眉如墨带,眼若秋水明波,点点朱砂红唇,广袖流沙裙,青边白丝滚底,纤细的手臂在薄纱中若隐若现,是女子的柔情,是宛若秋水回眸的万缕青丝,眼波流转间,似乎红尘几世皆可抛,其实真的并不需要过多的修饰,此时的洛懿的花容月貌早是一般女子无法企及的脱俗,这样的容颜,这样的美,不是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柔静,也不是京城女子那雍容华贵的艳丽,只是觉得冷傲冰艳,似乎如风般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也许就算说此刻的洛懿是倾城倾国可能也不过分吧……
日落时分,京城处处歌舞升平,曲音绕梁,月夜姣好,可就算别处再怎么热闹,也总不及醉满楼这金玉铺地,公子贵胄纷纷马蹄香踏而来的场景,不为别的,这些男人只为在这良辰美景亲眼见见名满京师的歌妓,洛懿,洛懿的琴曲当然堪称一绝,可是她的惊鸿炎月舞确实没人有幸一睹过,坊间盛传此舞宛若游龙嬉戏入水上天,又如冷月盈缺凄美,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舞姿怕是只有那个值得让洛懿甘心追随一生,相伴天涯的男子才有幸一睹这般风采吧,人们都是这么相互徐徐交谈的,以这样洛懿为话题是公子哥们的兴趣,也是洛懿如今能靠此生存的方法,大多数男子不惜一掷千金,只搏洛懿指尖一曲,奈何洛懿每座只有三客,虽是卖艺不卖身,但良宵之夜,很多公子只想一亲方泽,魂断在这如水般绵绸的温柔乡中,“知我者,分文不取,不知我者,千金难从。”寥寥数语立即打消一干乌合之众的采花之念,在洛懿心中,只想找到袁宏那个拥抱的理由,她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那是个什么样的理由,之后的多少个日日夜夜,洛懿梦里梦外,只为再见那曾今让自己难忘的容颜,那样利落的轮廓,怕是此生再无法触摸,袁宏,会不会此生再难相见,你在哪……你还好吗。
此后的一个月里,洛懿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卖艺生活,偶尔微风掀起薄纱,香肩微露,底下的男人们更是将银票纷纷送进老鸨的口袋,他们的笑容,世俗而狰狞,是洛懿不喜欢的表情,可是自从自己穿越而来之后,就再难一笑,哪怕是装模作样,洛懿也不再愿意,像极了周幽王时期的褒姒不是吗,男人们只为搏她一笑,便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这是在作孽吗,这样的孽障将要如何偿还,久而久之还能心安理得吗,风尘女子最大的悲哀便是身已付风尘,可心还在给予希望,因为觉得一切到最后终究还能回到原点,那个拥抱的力量依旧不会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