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千景四周环顾了一下,十分警惕,没有风动,一切静寂如初,这才放心离去。
“放心,他不会想到是我们的。”潘严允说这话时信心满满,他揉了揉潘伊然的头发,轻笑到:“他自以为将无气无味的毒洒入酒中,我就察觉不到,可是他并不了解我,我并没咽下去,虽说他为保险起见只是想让我暂时昏迷,我怎么可能中他的计谋。”
潘严允好像在谈论一件家常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骆千景的身影,“潘伊然,你……”
他本想问刚才潘伊然为何失神,当他转过头时,潘伊然早就踱到他跟前,离他很近很近,两人的目光交汇,鼻子相碰,嘴唇轻微触碰,眼眸闪烁的光热切荡漾。
潘伊然眼睛忽闪,白皙的小脸透着一抹微红,密红色的嘴唇微张,仿佛夜间的精灵。
潘严允闭上眼睛,慢慢俯身凑向潘伊然的唇,如轻丝,如枯叶抖落空蝉一般轻轻的点了一下。
“兄……”长。那一刻潘伊然浑身酥麻,像打翻了酒杯抛了乱卷带出来醉中仙。
“走,跟上。”玄色长袍里的青年美如水墨画,声音清如灵泉袅袅。
潘伊然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垂着眼睑,猛然想起自己曾恳求过狄桓等她回去就离开曙卢,她脚步放慢,心里扑腾扑腾直跳,她望着潘严允远去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不能动摇,她握着拳头转身想要离开,一张人脸杵在自己面前,对着自己笑得邪魅,她睁大眼睛,不由惊呼却被捂住了嘴。
“勾搭着景,还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小贱人。”邵花雨撅着嘴,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串,对潘伊然一点也不客气,地上崎岖不平,硌得潘伊然骨头疼。
潘伊然怒了,什么叫勾搭,一把推开了邵花雨,“你给我说清楚,别在这叽歪。”
邵花雨没有想到潘伊然那么大反应,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到在地上,她目光撒向别处,看林间枯树萧瑟。
“真不知道景是为了什么,三番两次来我这里要什么赈济款,可我当真不知道此事,说了多少遍了,还来,扰得我这帮兄弟不得安宁。”
她选了就近的一块石头,拍了拍尘土,盘腿坐了上去,拽一根野草掰断根部叼在嘴里,她也未计较刚刚的不愉快,拉着潘伊然的胳膊就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这次把你弄过来,就是想让你劝劝他,我保证,不,我向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打劫他们的赈济款,若有半句假话,我邵花雨今生嫁不出去。”
潘伊然看着眼前的姑娘,又想到刚才潘严允所说的话,皱了眉头,“不是你将骆千景叫了过来吗?怎么自己不去说清楚,却放了人家鸽子?”
邵花雨跳了起来,一把拽住潘伊然的衣领,怒目圆睁,“什么时候的事?我从未叫他来过我的山头。”
潘伊然一愣,她感觉空气已经凝结,她有不祥的预感。
“阿叼!”邵花雨口中吐出这个人名,不得不说邵花雨力气真的很大,潘伊然瞅着自己的手腕被她拽得通红,她拉着潘伊然一路狂奔,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就该长个心眼,我就说怎么回事。希望景不要有事。”她说的时候气急败坏,丝毫不去在乎潘伊然的感受。
“那个……阿叼是谁?”潘伊然忍不住问到。
她停下脚步,站在潘伊然面前,嘴角露出的笑意让潘伊然不寒而颤,她附在潘伊然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两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阿叼是谁,他是邵辞里从狼嘴里救出的孩子。
阿叼身上的衣服被狼撕扯得衣不遮体,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朝狼吼叫着努力挣脱开狼的嘴巴,可饿狼怎么可能松开他,咬着他的头不放,牙齿狠狠的戳进他脸上的肉里。
他的余光瞟见不远处有人影,一直注视着这里,他使劲扒开狼,向人影呼喊,喊到嗓子哑,最后到咳嗽淹没他的声音,他绝望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肯定没人愿意冒着危险去救一个不想干的人。
可是,他不想死!
他脸上的肉快被狼咬光,他的意识快被吞噬,他紧紧护住自己的喉咙,他怕狼一口咬断他的脖颈,连最后生还的余地都没有。
是一把短剑飞来横插在狼的脑子上,破开了狼头,脑液哗哗直流,脑浆逬出浇在阿叼脸上,他红这眼,脸上没有一块好肉,他蹒跚着跪在邵辞里面前,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邵辞里掂起他甩在自己背上,他睁着眼睛,他不敢睡,怕自己一觉下来就醒不了了。
邵辞里医治了他半年才好个差不多,他只能带上鬼脸面具,他早就面目全非,他话不多,安静的站在邵辞里身后,邵辞里唤他阿叼,他应了一声,无人看清他的表情,一股阴冷围绕着他。
他只忠心于邵辞里,连邵花雨也不曾能够命令过他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