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肠剑深深的插在刘橫的胸膛里,血不断从伤口里流出染红了这个可怜老兵的衣衫。
血液变得粘稠糊住了刘橫的脸和身体,看不出刘橫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什么表情。
空气里不时传来草木烧焦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血腥味,那是萧尧身上的伤口散发出来的味道。
萧尧身上有多处伤口,尤以胸口那道最重。
萧尧颤抖着伸手去摸胸口的伤,手指所触之处无不是湿软泥泞,有些地方已经被火焰灼得结起了硬痂。
秋风瑟瑟,身后传来了烧焦木枝被踩断的声音,萧尧艰难的站起身来,只见背后站着四五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
萧尧抓起地上一把稻草的灰烬抹在了胸口的伤上,草木灰看上去不干净,止血却是极好的。
萧尧气息渐重,胸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艰难的问道:“之前你们怎么不出来?现在是不是有些晚了?”
黑衣人的领头看了一眼刘橫的尸体说道:“他身份暴露了,我们救了他他也不可能活下去,与其如此我们不如等你杀了他,我们再出来杀了你!”说着所有黑衣人都从背后抽出了兵器。
以刘橫这种身份,平时必然有人暗中盯着,所以萧尧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出现,只不过没想到出现的那么晚。
黑衣人里一个手下看着萧尧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便对着领头的说道:“老大,他好像是那个人!”
领头的闻言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萧尧:“还真是……”
“那怎么办?”黑衣人手下问道,领头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大千岁明令,此人不可动,撤!”
所有黑衣人得令齐齐收回了兵器,萧尧被他们这一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就在黑衣人愈转身撤退的时候,自远处天外激射来数十道暗箭,黑衣人提兵挡下几道暗箭纷纷疾步退去。
萧尧来不及想那些暗箭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放的?只知道此时是杀死这些黑衣人的最好时机,鱼肠剑发出一声嗡鸣,萧尧持剑阔步冲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们被突然飞来的暗箭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哪里知道螳螂捕蝉而有黄雀在后?
黑衣人们阻挡暗箭时是他们防守和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他们只顾着抵挡飞来的暗箭,却没想到萧尧会冒着箭雨来袭击他们!
嗖嗖嗖!
又有暗箭从天外射来,黑衣人被萧尧纠缠着并且还受了伤,哪里还躲得过暗箭?只听得几声肉体爆裂的声音响起,暗箭直接贯穿了已经受伤的黑衣人的身体。
暗箭从黑夜里来,一箭都没有落空,黑衣人全部身死倒在了地上。
经过一番动作胸口的伤又裂开了,萧尧只得又抓起了地上的草木灰糊在了胸口上,一边艰难喘息一边说道:“朋友请出来说话!”
一个人从夜色里窜了出来,缓缓走到了萧尧的面前,萧尧艰难起身抬头只看到眼前的人盖了一张面具在脸上。
面具人的右手上装了一支弩机,显然刚才那些暗箭就是从中发出的。
面具人什么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地煞”
“你是暗伏在大千岁那边的地煞?”萧尧脸色一僵问道。
面具人点头然后转身向夜色深处走去,秋风中传来了他明显是做了伪装的声音:“以后任务我会暗中帮你。”
当萧尧还想问些什么时,面具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萧尧怔怔看着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
萧尧用长弓拄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踱回了瀚星楼。
居所里萧尧和司徒青舟的房间的灯还亮着,萧尧用力推开了房门,刚刚走进屋内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司徒青舟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萧尧。
映入眼帘的就是萧尧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由于抹了草木灰所以看上去很是脏,不过好在血是止住了。
司徒青舟扶着萧尧坐了下来,萧尧半倚着桌子,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放了几壶酒和一只熏鸭。
萧尧一把抓过酒壶拿去了封口,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萧尧一咬牙直接把酒倒向了伤口!
酒把伤口上的草木灰都洗掉了,酒混着残余的血一起流淌下来。
司徒青舟买的这种酒是一种烈酒,萧尧要的就是烈酒。
烈酒进入伤口萧尧疼得青筋暴起,全身的汗水都被疼得激了出来。
司徒青舟一脸心疼的说道:“我以为你要喝呢!你早说是疗伤我就去买药酒了!”
萧尧疼得满脸通红,咬着牙说道:“药酒没这酒烈!”
司徒青舟又打来了热水帮萧尧洗去了身上的血水泥灰,一番折腾萧尧只觉得越来越累,双目一闭就睡了过去。
司徒青舟把萧尧放上了床,看着睡去的萧尧,司徒青舟叹息说道:“好酒好肉你不吃,那不可惜了,本少替你解决吧!”说完拿起桌上的烈酒和熏鸭向自己的床走去。
……
刘橫的死很快被人传到了官府,刑部刚准备派官员调查此命案时,小张流揣着一封密旨来到了刑部。
刑部尚书看着眼前的密旨感到很是奇怪,在他看来刘橫就算是当过兵也不至于让皇帝陛下降下密旨啊?
小张流阴沉的看着刑部尚书说道:“尚书大人只需管好应管的事物,不该管的东西,你碰了惹祸上身就怪不得别人了!”
刑部尚书闻言连连点头:“公公说的是,下官这就下令三公曹掌事把官员都撤回来!”
“嗯!”小张流应道:“这天要变了,日后有些事情管与不管,你得机灵点!”
刑部尚书连连应承,小张流传完了密旨就准备回宫了,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头也没回的说道:“尚书大人,这密旨你看过了,就没留着的必要了。”
刑部尚书虽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能让皇帝陛下下密旨的事情能小的了?
他为官数十年,官场的阳与暗哪里能不知道,当官的都知道一句话:官再大也有伸不到手的地方!
刑部尚书一脸沉色地说道:“下官没见过这密旨,也没见过公公!”说着就把密旨丢进了燃烧的烛火里,片刻就化为了灰烬。
小张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刑部尚书府。
……
太阴殿里,一个眼线把刘橫死了的消息告诉了大千岁。
大千岁笼络了很多人替他连接各国宗门,结成了这张大网,表面上看上去很信任他们,实则派遣了无数的眼线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们,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人就会被替代掉。
大千岁挥了挥手,那个眼线退了下去,木真一直在一旁看着,问道:“这网,你织了几年了?”
“我入宫多久,这网就织了多久!”大千岁回答道。
木真佩服的说道:“大千岁真是能忍,这线放的够长的!”
“哼!”大千岁冷笑一声说道:“放长线固然能钓上大鱼,可撒阔网却能网到更多的鱼啊!”
木真越看大千岁越觉得可怕,他问道:“像刘橫这样的人,你埋了多少?”
大千岁看了木真一眼,那种眼神里有一种叫做怀疑的神色,大千岁说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木真被大千岁这一眼看得背后发凉,尴尬的咳了几声又问道:“刘橫怎么死了?”
大千岁拿起躺椅边桌子上的茶碗,呡了一口里面的茶水说道:“我和皇帝陛下都知道对方的心思,现在我们只是靠着一张薄薄的纸维持着关系,我们谁也动不了谁,要想赢得先机我就得继续扩大势力,而他就只能阻止我扩大势力!”
“你的意思是?”木真迟疑道。
砰!
茶碗在大千岁手中轰然碎裂,大千岁身上满是茶水,但他却没有理会,说道:“皇帝陛下想要阻止我,还不能明面上和我撕破脸皮,那……”
木真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太阴殿里有皇帝陛下的人?”
大千岁点了点头:“内鬼!”
大千岁脱下了被打湿了的白色宫服,黑暗里一个下人出现又送上了一件新的。
大千岁穿上干净的白色宫服重新坐回了躺椅说道:“藏了这么多年,我居然没发现?看来他知道了不少东西啊!不然皇帝陛下也不会知道刘橫是我的人!”
“我这便去抓出内鬼!”木真说着转身就走。
“鲁莽!”大千岁喝道:“你难道知道是谁了吗?”
木真停了下来问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我太阴殿得死多少人!”大千岁狠狠瞪了一眼,说完长长吐了口气,平息下来后继续说道:“我会派人把瑶歌所有我埋下的人都盯着,皇帝陛下一定会再次出手,那个内鬼必然不会安分,到时他还能逃得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木真问道,大千岁摆了一口新茶碗,倒上了茶水,稳稳提起丢向木真,木真一把抓住茶碗,没有一滴水溢出。
“等!”大千岁淡淡说道。
木真喝了一口茶碗里的茶水,受不了那股苦味直接喷了出去,听到大千岁说的那个“等”字,不由得愤愤的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