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支白龙刺直接刺入了石坪,萧尧在白龙刺刺入石坪的同时刚好落地,紧接着未停留半刻又是激射出三道白龙刺。
萧尧在每次放箭的时候都会在白龙刺上附着一道元力,故而白龙刺每次落地时都插入极深。
不断的开弓合共,萧尧也不断的用元力支撑着已经有些酸疼的手臂。
公羊叔现在是满目流光,耳边不断响起白龙刺刺入石坪的声音。
公羊叔自小就进入刀剑苑,师父教授他的第一记刀诀就是杀浪淘里的金沙拍岸。
他活了多久,金沙拍岸他就练了多久,炉火纯青四字用来形容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公羊叔的脚下出现了一个破碎的黑点,凤喙传出的苍鹰鸣叫之声愈来愈响亮,这个黑点的裂纹也一点一点的在扩大。
石坪碎裂成了一片一片的,就像是蛇身上紧密排布的鳞甲一般。
“呀!”
公羊叔暴喝一声,重重把凤喙插在了地上,激起无数碎石纷飞。
凤喙散出了一阵阵凌利的刀息,在石坪之下窜动,把本就极其细小的碎石斩成了粉末。
这些粉末透过碎裂的石缝喷薄而出,四处弥漫。
萧尧见状连忙跑向石坪边缘一块耸起的巨石,脚尖重重一点跳上巨石,借着巨石的高度直接蹿上了高空。
弓弦的吱嘎声不断响起,数十支白龙刺射入粉末迷雾里,瞬间又被粉末所掩盖。
细微的嗡鸣传来,那不是凤喙苍鹰般的鸣号,而是数十支箭颤动发出的声音!
金沙拍岸把石坪内部劈了个粉碎,竟引得白龙刺颤动,看似下一步就会从石坪里脱出。
萧尧落地顾不得擦去额头细汗,体内鱼龙阵运转。
艮卦!
泰山压顶般的重量轰的一声砸在了石坪所有的白龙刺上,原先被金沙拍岸拔出寸许的白龙刺又被压下了许多。
未等萧尧再运鱼龙阵就只看得眼前一面碎石嶙峋凹凸不平,排列杂乱无章的石墙扑面而来!
这石墙看上去就像是东海海底沉积千年的流沙,看上去有一股压抑和窒息感。
萧尧来不及做什么了,收弓拔剑,一剑橫挡,将元力尽数送到了手里鱼肠剑上。
石墙轰的一声压倒了萧尧,与鱼肠剑摩擦出剧烈的火花,无数刀一般的细微沙砾擦着萧尧的皮肤而过。
萧尧用元力撑起一片屏障,尽量让石墙里的流沙不碰到自己。
萧尧松开鱼肠剑而直接用元力操控着劈开涌过来的流沙,萧尧再次弯弓搭箭射出两道白龙刺。
两道白龙刺在石墙内的流沙上留下了两个细微的孔眼,不过片刻就快速消失了!
萧尧那两箭并不是布阵,而是为了射出那两个孔眼能够让自己看到外面。
只是一眼,萧尧再次弯弓搭箭,三道白龙刺穿透流沙射向外面,砰砰砰!三声响起,某条副脉方位上又射入三箭。
场间流沙弥漫,所有人根本看不到什么,他们只是看到公羊叔挥刀斩出一道石墙,而萧尧此时就在石墙之内!
四面八方插满了白龙刺,在流沙卷集的情况下居然是没有一根脱离石坪。
公羊叔额头暴起了青筋,他明明确确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元力流逝的更加多了,石墙不断有流沙喷薄,那是奔溃的状态!
嗤嗤嗤!
三道白龙刺从石墙内飞出,刺入了三个方位上。
轰轰轰!
随着轰鸣声公羊叔的凤喙被震飞了出去,围观的学子四散逃开,唯恐被飞出的凤喙伤到。
凤喙劈裂了一块巨石,然后直挺挺的被卡在了巨石的裂缝里。
那轰鸣声不是别的东西发出的,是那道石墙上裂出了一道巨大裂缝。
公羊叔的刀被震飞,金沙拍岸产生的流沙石墙也溃散了,萧尧在漫天流沙灰尘中蓬头垢面的走向了公羊叔。
萧尧背后的箭壶里只身下了二百多箭,也就是说在被流沙石墙限制的情况下,萧尧还在坚持布阵!天魇剑阵,阵成!
公羊叔之所以突然刀被震飞,流沙石墙之所以崩溃,就是公羊叔体内元力被天魇剑阵殆尽的缘故!
流沙落地,石墙消散,场间一片灰蒙蒙。
石坪已经被损坏,原本平整的表面被公羊叔的一招金沙拍岸化作了一片碎渣。
公羊叔满脸苍白的半跪在地上,萧尧走到离他三四丈时停了下来。
相比较起来萧尧看上去更惨,身上的衣服被刀般锋利的流沙切割成了碎布,萧尧上半身几乎都裸露了出来,不少细微的伤口也密布于身上。
公羊叔的手上有一道伤口,就在萧尧射出两箭想要看清流沙石墙外时,那两道箭直直射向了公羊叔,一只箭被他一刀劈落,而另一支公羊叔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能用手抵挡,所以留下了这道伤口。
三十六剑息,二百八十八支白龙刺,形成了一座相对完善的天魇剑阵,把公羊叔笼罩在里面。
越是强大的功击就越是消耗元力,金沙拍岸斩出之时,只是穿透天魇剑阵的一瞬间就被吸收了一半多的元力。
短短时间内公羊叔被吸收了那么多元力,身体终于是承受不住了,一下子经脉反噬,所以手中凤喙才会被震飞。
只是一半的元力就把金沙拍岸发挥出了如此威力,若是是元力不减的时候呢?
悍山五鼎第三鼎确是不辱其名。
司徒家的三百诛天剑中的天魇剑阵更是不负诛天之名。
“好准的箭……好强的阵!”公羊叔艰难的说道。
萧尧心神一动,三十六剑息从四大星位回到了炼海。
阵基没了,阵自然也破了。
萧尧走向公羊叔,扶起了他,悍山五鼎其余四人走了上来替公羊叔包扎伤口。
“无形之剑是何剑法?”公羊叔仿佛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问道。
萧尧看到他受伤了,心里略有歉意,回答道:“千支羽!”
公羊叔有些惊讶,随即问道:“萧兄师出何门?”
萧尧想了想,钓鱼翁是太仓道门的人,自己是他的徒弟,那么自己是太仓道门的人吗?不是,自己只是钓鱼翁的徒弟!
萧尧回答道:“家师寒江独钓蓑笠翁!”
在场所有人都是不知道萧尧是钓鱼翁徒弟这件事的,但他们都知道钓鱼翁是谁。
听得萧尧这番话不由得惊掉了下吧!
“太仓道门师祖之徒!是我们失礼了!”
公羊叔有些被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倒是单尹打破了沉寂。
萧尧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抱歉,我下手重了!”
公羊叔终于从惊愕里反应过来,放纵的笑了许久,才说道:“说了这是指教!无碍!输于太仓道门师祖的徒弟说出去我也不丢人!”
闻言场间众人包括悍山五鼎其余四人都点头,钓鱼翁可是和刀剑苑老祖是同辈之人,有如此这么一个师父他们哪里能有不服!
单尹抱拳代表悍山五鼎对萧尧说道:“萧兄,这一战,你赢了!”
萧尧抱拳一笑,这三日苦心研究天魇剑阵,他怎么能不赢?这不是狂妄自傲,而是自信!
公羊叔还是一脸的疑惑,又问道:“那座阵是在吸收我的元力吗?太仓道门有这种阵法?”
萧尧一愣,转头看向司徒青舟,司徒青舟此时正抱着鱼儿笑疯了,正在瓜分桌子上的所有银子。
司徒青舟看到萧尧用眼神在问自己能不能把天魇剑阵告诉公羊叔,傻傻地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萧尧一笑,看来这家伙对于什么秘宝之类的东西真的是无所谓,说道:“此阵名唤天魇剑阵!”
天魇剑阵悍山五鼎自然是听到过的,却从来没有见人使用过,公羊叔又问道:“你不姓萧,你是司徒家的人?”
萧尧摇了摇头,指了指捧着一堆银子乐呵的司徒青舟说道:“他是司徒家少主!”
公羊叔饶有兴趣的看着司徒青舟,笑道:“司徒少主好大的气度!”
围观学子一片沸腾,有讨论着萧尧和公羊叔的功法的,也有因为输了钱而痛心疾首哭诉的,有些还担心着各自的教习输了钱会不会罚自己抄上五百遍《华经注》……
石坪不远处有一座楼,楼上有一座长廊,有一个人影躲在长廊红柱子后面看着热切交谈着的众学子门。
他看着萧尧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捧着银子的司徒青舟又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长廊。
那人离开长廊后来到了某个房间的门外,轻轻叩了叩木门,门内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何事?”
那人恭敬的回道:“院主,那少年和悍山五鼎五个孩子讨教,把石坪拆了!”
门内的老人正是闭关的瀚星楼之主,皇叔汤玉韬。
汤玉韬轻轻笑了笑,说道:“少年心性……”
“司徒家那小子以此事为赌注,赚了众学子不少银子,要不要去管管?”那人又问道。
“嗯?”汤玉韬惊疑地问道:“你押了谁?”
那人闻言一慌,结巴着说道:“学生……自然押了悍山五鼎……”
门内穿出汤玉韬嘶哑的笑声:“你去管他们,那我是不是也要管管你们这些教习了?”
“这……”那人语塞了。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伸出一只拿着一块墨黑色玉佩的手,汤玉韬说道:“帮我去押一注!”
“萧尧赢了!”
汤玉韬略一迟疑,说道:“那这就是奖励他的!”
那人接过了玉佩,退了下去,门再次关上,门内传来汤玉韬独自一人默念声:“好少年莫欺我大商好儿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