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刀单尹与其身后的三男一女号称悍山五鼎,作为轻一辈里的扛鼎,担起这名号自不是虚传。
刀道讲究的就是一个蛮狠强悍,故而这悍山五鼎这名号虽然听上去粗俗,实则却是点睛之笔一般点明了所谓刀道的真意。
“断臂”一刀听名字应该就是取自断臂叟断臂时悟出的一刀。
单尹出刀时就好似重山倒压,将两臂上的所有力气都施在了刀上,宛若一臂冲天而至,加之赤缨独特的制式无疑又加重了一道威力。
显然如同单尹所说,他没有施展出全力,侠者交手,点到即止。谁也不会去破了规矩。
虽然这看这一刀刀风猎猎,其实大半的力道在半空里都被单尹卸去了大半。
萧尧那一剑的确简单,就是一守一卸之间。
半蹲下盘稳如磐石求的是稳固能够接住这一刀的威力,剑身微斜为的就是当刀斩下时能够让刀被自己带来的强大冲击顺着倾斜的剑身倾泻而去,做到一剑卸力!
短剑和长剑的区别就在于长度的限制。
长剑无论如何做好准备,往往都会因为长度而无法完全卸去力道,甚至还会在强攻之下剑手脱离,致使身家性命暴露于敌家之手。
除非你是境界强大的绝世强者,无需兵器在手,次次都有空手接白刃把把握,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有武器在手自然是多一分底气,若是连武器都被打到脱手了自然气焰也就被浇灭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一长一短一强一险之间揉杂的就有尺长寸短的意味。
单尹从怀里取出一条长帛撕开,把萧尧两手虎口包扎了起来。
刀剑苑,以刀压剑让所有人都认为刀字真的就压了剑字一头,所以不敢有人持剑而对,今日萧尧持鱼肠短剑而战让单尹很是惊喜和震惊。
惊喜于终于有人能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魄,不管是不惧还是不知,能有这魄力挨着众人鄙夷的目光那就是能者;震惊于小小少年能用巧劲一剑守住悍刀,这说明剑道刀道强弱之间本就各有千秋。
断臂叟能断一臂而悟大道,挥剑掘了御剑宗的祖庭并不说明刀道强于剑道,更不能因为尘封于历史里的刀光剑影就决定了一刀一剑之间的强弱之分。
两人抱拳而对,恭敬行礼。
单尹身后的三男一女当然能看得出一刀一剑里的蕴含,也能知晓自家师兄和眼前少年的内心所想,纷纷抱拳,人群里有少许有慧眼的学子也看出了一丝味道,轻声啧啧称赞。
……
司徒青舟没有上场请教,他身上有伤自是不能上前打斗,纵然没有受伤以司徒青舟的心性也是不会上前讨教受罪的。
萧尧退回人群,司徒青舟一脸路人观望状,萧尧重重一拳打在司徒青舟胸口,报的就是他私自把自己推出人群的仇。
单尹下场,换了个男的上来,据司徒青舟所说这男的名叫左阖秋,修的是梦黄粱的功夫,手里拿着两把拆开了的剪刀,交在一起就是一把巨剪,名曰梭子剪。
一时之间无人上前求指教,可能是萧尧第一个拿了剑上前的缘故,有无数不使刀的学子人头攒动窃窃私语,最后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少年拿着一把短枪上前而去。
司徒青舟咧嘴一笑道:“那是汉门君魏橫的儿子魏子修,手里的短枪是汉门大将羊舌甫的贴身兵器,不知怎的到了他手里!”
“他境界本事如何?”萧尧小声问道。
司徒青舟答道:“境界与我不相上下,本事嘛……能得了羊舌甫的短枪估摸着也是得了真传,容不得小觑!”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抱拳施礼后各自报上了名号。
左阖秋乃悍山五鼎第三鼎,一身修为尽数都是从梦黄粱中得来,两刀并为梭子剪,咔哧咔哧的发出透骨的声音。
魏子修一支短枪在握手中发出寒寒冷光,一道枪意起,带起了石坪上无数碎石子冲着左阖秋而去。
左阖秋两手持刀,做防守状,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螳螂。
枪意带着碎裂的石子卷集着可以割裂皮肤的烈风来到了左阖秋面前,左阖秋挥舞起双刀只闻得一声清脆响亮的冲击声。
左阖秋施了一招螳螂捕蝉,把那道枪意稳稳夹在了双刀之内,然而枪意却是不减,顶着双刀把左阖秋倒着推了出去。
左阖秋一时没顶住连连踉跄倒退,“喝!”左阖秋怒喝一声右腿用力一蹬使了个翻身,同时双刀一松。
那枪意脱离了双刀的束缚直直冲向了地上,轰!碎石纷飞,地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左阖秋未等落地,双刀交叉斩出一道乂字刀意。
乂字刀意在空中剧烈的发出咆哮,肉眼看去居然连空气都微微在颤抖。
魏子修面无表情的一扭手里短枪,接着奋力一掷却是没有脱手,短枪的枪头拖着一道手指粗细的铁链宛若离弦之箭飞出。
铁链牵连着枪头发出了鞭子的抽打声。
乂字刀意与铁链相交击,发出了一阵爆裂,魏子修的这一鞭直接抽中了乂字刀意,破去了这刀。
未等魏子修高兴只觉得一阵寒光至,原来左阖秋趁着魏子修抽出那一鞭的空挡闪身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双刀交叉化作一柄巨剪,泛着凌利的阴寒光芒向着魏子修斩夹而去!
当!
魏子修极快的举起了短枪的枪身挡住了斩夹而来的巨剪,魏子修双手抵挡,与左阖秋僵持着。
围观的众学子看得是一阵心惊肉跳,不知该为哪边叫好助威,毕竟一方是悍山五鼎里的第三鼎,而另一方是能和他打斗如此久的汉门君之子!
僵持中魏子修口中默念,将元力缓缓注入了手里的短枪,短枪得了他元力的操控后枪头如同毒蛇的蛇首一般拖着铁链做成的身躯直扑左阖秋。
左阖秋见状想要立即松手先与魏子修拉开距离再做攻击,却被铁链以雷霆之速度缠绕了起来。
枪头摆动着似毒蛇吐芯,魏子修一把抓住枪头向着左阖秋的脖颈刺去,当枪尖距离左阖秋的皮肉只有一手指时魏子修停了下来。
魏子修用元力操控着收回铁链松开了左阖秋,再度恢复成了一柄短枪。
胜负已分!
“羊舌甫将军的灵蚺果然厉害!”左阖秋服气的说道,他没有因为自己落败于他人之手而面露不满。
魏子修如实说道:“若不是灵蚺短枪是一柄远近皆可的武器我是接不下左兄的?字刀意的!”
武器的的强大看得就是运用的人的手段了,让武器操控了人那就是器养人,反之则是人养器。
左阖秋和魏子修都是人养器的好手,左阖秋落败并不是什么其他原因造成的,根本就是他并不知道魏子修手里短枪是一柄远攻近战皆宜的武器,如此才落了败。
单尹上前拍了拍左阖秋的肩膀,左阖秋摇头表示无事。
此时已临近傍晚,日落西山,石坪上的人群被落下的太阳拉长了影子。
单尹上前抱拳说道:“诸位今日就到此结束吧,练武修习不可操之过急,得日复一日慢慢精进,明日我师兄弟五人再与诸位共同指教!”
虽然围观的学子们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来的,但他们对悍山五鼎以及敢上去求指教的学子还是很佩服的,纷纷抱拳施礼,然后三五成群的交流着今日一天所看到的东西慢慢离开了石坪。
那些学子离开时经过萧尧身边有意无意的都把眼睛投向他,说这些什么。
萧尧无疑是今日最特别的,因为他是历来第一个敢持剑上前与悍山五鼎讨教的学子,自然成为了极好的谈资。
单尹看着萧尧微微一笑,萧尧点头致意,然后转身与司徒青舟离开了石坪。
“有趣的家伙……”单尹默念一句,提着赤缨怪刀转身带着三男一女也离开了石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