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李唐王朝——二讨西秦
第四十章 李唐王朝——二讨西秦

出征前一晚,无垢将手抄药师经第十二章缝入世民明光铠护心镜的夹层,金丝线在烛光下晃的眼疼,世民坐她身侧“这副甲重三十八斤六两,三百二十片冷锻瘊子甲…”

“这般坚硬,你身上竟还满是刀孔箭眼。”无垢咬断最后一股丝线“我在护心镜里缝了药师经,第十二愿除病安乐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世民的指尖轻点在她唇上“鬼门关走了一趟,我才知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如观音婢这味'当归'。”

世民的手覆上她的微微隆起的小腹说道“那日宫宴幸好没让你饮酒,可不知那时竟已有了三个月身孕。”

膝上的明光铠骤然落地,惊起窗外枝上的鸟儿,无垢别过身紧抱住他“答应我,任何时候,都要活着回来。”

入了秋,无垢亲手做了金环酥踏入刑部牢房,十岁那年上巳节,月姐姐唤着'小观音',手把手教金环酥的做法,崖蜜的清甜味好似还在唇边,女监青石墙上夹杂的枯草被穿堂风卷起,“三年后,姐姐可曾想过再嫁良人?”

高明月抓起金环酥塞进口中,连酥皮带泪水囫囵吞下道“不是从前的酥圈儿了,也找不到从前的味道了。”

“若那人是哥哥辅机呢!”阿绣手中油灯忽闪爆出声响,高明月却推翻了食盒,青玉瓷碎成几片,她撩起衣袖,陈年的鞭痕,结痂的印迹,“我这身子,怕是佛前扫叶都不配。”

“你明知哥哥他心里…”不等无垢说完,明月便俯身大拜“王妃慎言!辅…长孙大人前途无量,当配名门贵女。”

明月从衣裳里拿出素绢帕子,上面绣着无忌年少时写过的诗句“王妃送来的冬衣,竟还有儿时的旧物。”她提着帕子放在油灯上任它升起火舌,金丝绣线在烈焰中蜷曲,直到燃尽成最后一缕灰烟。

无垢站起身“本宫以王妃之尊令你三年后嫁入长孙…” 明月拾起地上青玉片抵在颈上“那我便即刻毁了这残躯!”

无垢忙要夺过碎瓷,也不知已划破指尖,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袖口的暗纹,“殿下!”阿绣忙上前阻在二人中间,无垢缓缓推后,命人收干净碎瓷片。

看着即将锁上的铁门,明月忽道“三年后,请秦王妃亲执剃刀送我去感业寺!请长孙大人亲笔题写度牒!”

无垢的身影在女监走廊转角驻足,听见铁牢内压抑的呜咽…

玄甲军死士将世民所写家书附带一把缴获的斩马剑和新猎狐皮交到无垢手中,空箭杆内的蜡丸尚带陇西的沙尘“临行疟疾沉疴,赖天威庇佑,并得汝手录《药师经》日夜祷祝,今已瘳矣。伤虽未平复,然引弓策马如常,勿念。”

“这斩马剑手柄实沉,不如中空以藏蜡丸密信。”无垢转看着薛军手里缴获来的武器,递给阿绣道“把它交给房参军,就说本宫命他三日内改成。”

房玄龄托着斩马剑,转头看向一旁的杜如晦道“这夫妻俩,一个命我谱曲子。一个命我改兵器,还真是…”杜如晦哈哈一笑,拿过剑柄细细品道“你还别说,若这刀镡旋开可置密信,你的功劳可不小啊。”

三日即到,无垢在兰台翻阅着《武器考》,约隐约无的霉味混着陈年龙涎香悠然而出,无垢看到角落里一堆籍册“这是什么?”

典书举灯的手一颤“殿下当心,这堆皆是前朝旧档,大业十三年末遭雷火…”话音未落,无垢已抽出一卷泛黄宫籍,宫籍!无垢忽然想起什么,便指尖点着细细查看,晋阳宫张氏十音名牒朱砂清晰,而尹氏那页却偏偏被雷火灼焦,焦下仍能看出涂改印迹,虽字迹不清,但'狐纹'二字隐约可见。

青帷马车碾过朱雀大街,四角的铃声晃的人心烦意乱,阿绣在旁道“那些子前朝旧物熏的人眼晕,我还是喜欢殿下袖中沉水香味儿。”

无垢举起手臂细闻道“香味儿很重吗?”她取出房玄龄改的图纸“你拿着吧,回府交给房参军。”

幕食,无垢正品着蜜渍枣,阿绣捧着食盒进来道“千金方道黄芪益气力,殿下宜用些黄芪羊肉粥。”

鸳鸯莲瓣纹金碗轻放面前,阿绣跪坐一侧道“房参军把斩马剑改成内折式样,剑柄中空可夹带私物,另外新研制了可携火的飞鸢,可别院典签室只有他和杜参军二人,图纸却有几分脂粉香。”

无垢疑问道“可是我袖中沉水香。” 阿绣摇头道“房参军说了,他对比了斩马剑图纸的味道,却是不同的。”

手中莲瓣碗重重放下,果然,有人借着新人入府的机会开始动作了,“请房参军至前院记事厅候着,就说本宫有典籍要请教。”

无垢见记事厅四周为障的皆是玄甲死士,便回头对阿绣道“倒也无需这般小心。”房玄龄已在厅外等候,见王妃入坐,他疾步趋至帘前三尺处,双手交叠举至额前,躬身行揖礼。阿绣递上一方蒲团,无垢隔帘道“房参军请坐。”

房玄龄递上图纸,无垢低眉问道“你改造斩马剑时,可有人来过?送食女官?或是…”

“除了克明,再无第二人!”房玄龄声音忽然压低“殿下且慢!飞火鸢臣尚未禀报,然此图纸竟染了异香,臣斗胆揣测,东宫,或许已经得了此图,殿下,王府人多事杂,若是传出私造兵器,臣死是小…”

无垢细闻图纸上的香味,竟是南朝后庭的七云香,此香甜腻能出七色烟,无垢依稀记得儿时随父亲长孙晟进宫,宣华夫人便燃此香,只是李渊登基时说此香出七色烟为妖兆,年初便尽数焚毁…

无垢起身道“参军继续研制飞火鸢,另制一份,要双倍硝石磷粉,减短阻火道。”指尖划过图纸“看看这火鸢,能不能燃起东宫的木材。”

当杜如晦故意拿错图纸;当阴氏一席黑衣出现在典签室窗外;当图纸再次染上七云香;恰好太子妃生辰到了,无垢带了上回薛军那儿缴获的波斯金银器皿前往东宫,也亲眼见着东宫匠造处起火,木鸢骨架在青蓝色火焰里噼啪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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