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止的愧疚之情成为她心头的大石头，压得她无法呼吸。很多个夜里她都在梦里惊醒，梦里有寡言的和瑾，有凌厉凶狠的牧辰，有站在一旁多余的自己。是的，在他们的爱情故事里，柳止显得很是多余。不对，不对，她是牧辰安排来的坏女人，在和瑾的生活里充当着搅屎棍的坏作用。

“我巴不得自己就是跟搅屎棍，伤害不了和瑾，也不用让自己的生活这么难以维系。”柳止赤脚站在六月温暖的空气里，混沌的夜色，沉默寂静的城市，和平区亮着的奚落的灯。

“柳止？”柳止站在客厅的餐桌前举着矿泉水瓶，和瑾迎面站出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姐，我渴了，出来喝口水。”

“呼……”和瑾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用睡裙包裹住腿，长发散落在更加瘦削的肩膀上，她沉默着闭着眼。

“姐……”柳止欲言又止。

“你如果是想说对不起或者是任何有道歉意味的词语，还是打住吧，不需要和我道歉。其实从你最初谈起你的男朋友，跟我回家，牧辰不小心在楼下碰见我并且找上门，再加上这次我回来看见你们做的事，我就知道了，知道你和牧辰的关系不普通，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来到我身边，也知道你不是想要害我，想帮牧辰做些什么伤害我的事儿，不用道歉，不用。”

柳止站在一边看着六月份的月光流淌在和瑾身上，莫名的淡然。

“想了解我和牧辰的过去吗，或许说给你听会让你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我也不便说什么他是好人之类的话，愿意听我唠叨吗？”和瑾扭头看着面前面目清秀的女孩子，声音在深夜的公寓里消散。

柳止走到和瑾身边坐下，阴影遮住了半张脸，清凉的月光下，曾经陌生的两个女人在触碰伤口时互相贴近。

那是宇启泽离开之后的日子，艰难的日子。

艰难的日子是牧辰陪和瑾一起走过的，曾经看来是那么美好的事情，现在回想，总觉得不堪。

只有有温暖的人才会互相靠近，互相拥抱，互相抚慰。你看，牧辰，那些日子你也不是一无所获的。你缺少爱情，我缺少出路，你给我一个台阶我还你爱情的假象。对，对，是我不够诚实不够认真，可是我付出的代价也够还你的情债了吧？！

和瑾从不干涉牧辰的私生活，可是女生这种生物是很奇怪的不是吗？即使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有隐约无法描述的感情萌生，可以说是习惯，可以说是依赖，可以说是隐晦的喜欢。

就在和瑾急于确认自己的心时，牧辰闹了那样一出，是该骂他该死的陈世美复生还是该说潘金莲转性？

出国就出国吧，总会擦肩而过，从一开始就不是下定决心要生活一辈子的人，和瑾的心只不过是再一次难受一下而已。

如果让李咏的脸突然变短，让徐铮突然长出头发，让黄渤突然变得比李敏镐更加帅气，他们也会不习惯的吧。同理啊，和瑾只是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想不到的是那些龌龊的交易，那段随之而来的恶心回忆。

“柳止，我不是没来由的讨厌甚至惧怕牧辰，只是我迈不开离开那段回忆的脚步，我忘不了所以宁可它被厚重的尘土压住再也没人翻动，也不愿意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遇见牧辰，我看见他，就会被尘埃迷了双眼。”和瑾已经平静下来，在很多天以后，不再惧怕谈起牧辰，现在说来，牧辰这两个字就和肯德基、麦当劳一样，谈起时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和瑾姐，我那个，我昨天和牧辰分手了。和平分手。虽然我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你也丝毫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可是你还是在他一次一次的到来中翻动了记忆，迷蒙了双眼，疲惫了自己。我不想让自己有罪恶感，我了解，牧辰不是什么好到可以让我托付终身的人，希望，希望所有的故事就此结束吧。”柳止起身，露出大大的笑脸，泪水晶莹剔透，挂在她带着迁移的脸上。“晚安，和瑾姐。”